天还没亮,我掌心的珠子已经热了三回。
第一回是胎记突跳,像有根针从骨头缝里扎出来;第二回是右脚踩进一处湿泥,地下震感断了半拍,像是什么东西在土层下挪动;第三回,就在我停步凝神时,珠子自己颤了一下,热流顺着经脉往上顶,逼得我不得不把混沌气压到肩井穴才能稳住。
它又在预警。
我蹲下,手指划过一截断藤。断口齐整,边缘微焦,不是野兽撕咬的痕迹。这伤是火造成的,但不是我的火。温度偏低,烧得克制,像是为了清理路径,又不想留下太多气息。
往前五步,泥地上印着半个掌痕。弧形外翻,指节位置有三道浅沟,不像脚印,倒像是某种爬行生物用前肢撑地时留下的。我用枯枝比了角度,从飞刀来向推算的伏击区,正好穿过这片洼地。
方向没错。
我继续贴着树干走,腰背压低,每一步都先用脚尖探地。林子太静,静得反常。夜行动物该出没的时段早过了,可连一片叶子都没响。空气里浮着一股淡腥,像是陈血混着湿苔,闻久了喉咙发紧。
再行十余步,前方岩壁出现一道裂口。不高,仅容一人弯腰进入。我停在二十步外,没再靠近。珠子在掌心微微震,热感指向裂口深处。我屏息,把混沌气沉到足底,借地面传来的微震判断内部情况。
里面有动静。
不是脚步,是呼吸的频率。至少四个,间隔不一,但都在刻意压低。其中一个,气息断续,带着灼伤后的滞涩感——我听过这种呼吸。白天那个被离火扫过肩头的首领,就在里面。
我缓缓后退,脚跟刚离地,胎记猛地一烫。
不是预警,是共鸣。
珠子几乎同时发烫,热流从掌心炸开,直冲脑门。我立刻咬牙压住反应,把气往下沉,可那股热已经顺着经脉窜了半圈。这一瞬的波动,哪怕再轻微,也足够里面的人察觉。
岩裂里,一声低喝响起。
“谁在外面?”
我没动。
可下一瞬,一个声音让我脊椎发紧。
“是他。那股火味……没错了。”
是那个首领。声音沙哑,但语气比白天更沉,像是把怒气全压在了喉咙底。
我慢慢把手抽出来,珠子藏在袖口内侧,表面滚烫,胎记的热感却没退。他们认出我了,不是靠眼睛,是靠火的气息。白天那一战,他们没记住我的脸,记住了我的火。
“出来。”首领说,“你既然敢跟来,就别躲。”
我没应。
他知道我在,但他不确定我一个人,还是带了后援。这是试探,和昨晚飞刀一样,只是这次换成了声音。
我往后退了半步。
脚底踩到一根枯枝。
“咔。”
声音不大,但在这种安静里,就像敲了下铜钟。
岩裂里瞬间炸开动静。人影窜动,兵刃出鞘,碎石被踢飞的声音接连响起。我转身就走,不是逃,是拉距离。刚冲出五步,身后风声骤起。
三道影子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,速度快得不像血肉之躯。左侧那个扑得最狠,爪子带风,直掏后心。我侧身避让,右掌贴地一拍,混沌气顺着经脉冲出,引动珠子一震。
一道火线从掌心炸出,贴着地面蔓延,像赤蛇窜行。火光映出那妖的下盘——半人半蜥,腿骨扭曲,脚掌带蹼。它被火线逼得跳起,落地时滑了一步,溅起泥浆。
我借势旋身,甩手将珠子掷出。
珠子离掌瞬间暴涨,从鸽卵大小涨到拳头,通体赤红,像颗烧透的陨石。正中扑来的妖族被轰个正着,胸口炸开一团火光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树干上,滑落在地。
火光映亮四周。
我看见了首领。
他就站在岩裂口,肩头包扎的布条焦黑一片,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痂。他盯着我,眼睛发红,嘴角却翘了一下。
“又是你。”他说,“送上门来?”
我没答。
珠子在空中转了半圈,自动回旋,落回我手中。掌心发烫,胎记的热感更盛了。刚才两击耗了不少气,但丹田里的混沌气还在循环,没断。这功法的好处就在这儿——不靠一口气硬撑,而是像程序后台运行,持续供能。
首领抬手,身后又走出三个妖族。一个背生短翅,一个手臂如钩,最后一个,全身覆着黑鳞,站姿僵硬,像是从土里刚爬出来。
四对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