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大亮后,我盘坐在营地边缘,掌心贴着丹田,混沌气缓缓流转。胎记不再发烫,但胸口那块黑色令牌却时不时渗出一丝寒意,顺着经络往深处钻。我闭眼,将离火珠沉入气海,热流如网,把那股冷意圈住,不让它扩散。第七周天循环走完,寒意退了半分,可我知道,这只是压制,不是根除。
小婉走过来,递来一块烤肉。我没接,只摇头。她没说话,把肉放在一旁石头上,转身去收拾包裹。老者蹲在火堆边,用枯枝拨弄灰烬,眼神时不时扫向我这边。昨夜那道黑影的事,像根刺扎在所有人心里。
我站起身,腿还有些软,但能走。走到小婉面前,低声说:“换个地方。”
她抬头:“去哪儿?”
“有传闻说西北边山体裂开,火光冲天。”我说,“不止一个人见过。”
老者听见了,停下动作:“你信那些话?都是散修瞎编的。”
“我不信话。”我看着他,“但我信方向。”
他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我没解释。从怀里取出令牌,放在掌心。没人看见纹路亮了一下,只有我自己感觉到——当我说出“西北”时,珠子在丹田里轻轻震了半次。同源?还是牵引?我不知道。但这两样东西,一个想让我去某个地方,另一个,正替我指路。
“妖族不会善罢甘休。”我收起令牌,“我们留在原地,等于等他们带援手回来。不如主动走一程,顺道查查这传闻真假。”
小婉看着我:“你是说……那火光,和昨夜那人有关?”
“不一定有关。”我说,“但有人想让我往那边走,那就更得去看一眼。”
老者沉默片刻,叹了口气:“当年我见过一个拿这种令牌的人,三天后,他整个人化成了冰渣。”
“我知道风险。”我说,“所以我不会让所有人去。”
帐篷一个接一个拆了。我们沿着林间小道向南绕行,避开可能的追踪路径,傍晚时进了山脚下的小镇。镇子不大,几排灰瓦屋挤在坡地上,唯一热闹的是街角那家酒馆。我们找了间空屋住下,我让小婉和老者先歇着,自己去了酒馆。
木桌粗糙,酒味混着汗臭。我坐在角落,不动,不问,只听。散修们三五成群,话题全绕着最近的异象打转。
“听说没?西北老林那边,三日前地裂了,火柱冲天,七息才灭!”
“放屁,哪有七息?我亲眼见的,顶多两息!”
“两息也邪门!那地方百年没动静,怎么偏偏这时候炸?”
“肯定有宝物出世!不然谁搅动地脉?”
“别做梦了,前年王瘸子听说有宝,一头扎进去,出来时眼珠子都黑了。”
我听着,不动声色。这些人说得乱,但关键信息只有两条:时间——三日前;方向——西北。和令牌共鸣的时间、离火珠的感应完全对得上。
我端起粗陶杯喝了一口劣酒,辣得喉咙发紧。这时旁边一桌的老散修拍桌大笑:“你们懂个屁!那火不是地火,是‘活’的!我侄子在十里外看见的,火里有影子在动,像人,又不像人!”
我耳朵一动。
“什么影子?”有人追问。
“他说……像被烧死的人在爬。”
哄笑声四起。那老散修骂了句,灌了口酒,醉醺醺地嘟囔:“不信拉倒,反正我侄子从那以后,每晚都做噩梦,喊‘别烧我’……”
我记下了。
回到住处,天已全黑。小婉正在煮粥,见我回来,低声问:“打听到了?”
我点头:“三日前,西北山裂,火光持续七息。不止一人看见。”
她手一顿:“和令牌……有关系?”
“方向一致。”我说,“而且,火不是普通的火。”
她抬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有人看见火里有影子。”我盯着她,“像在爬。”
她脸色变了:“这说法……我在别处听过。十年前,北岭塌过一座古庙,火起时,守夜人说看见墙上有影子在跪拜……第二天,庙里九个人全没了。”
我沉默。这不是巧合。两次异象,都有“火中人影”的传言。而这一次,令牌和离火珠同时有了反应。
老者坐在床边,一直没说话。良久,他开口:“你想去?”
“我想知道是谁在背后动这盘棋。”我说,“昨夜那人能潜入营地,直取识海,不是为了杀我,是为了让我看见令牌。他留下线索,就是要我追。”
“那你就中计了。”老者冷冷道,“他让你走,你就走?”
“我不是走。”我说,“我是去看他敢不敢继续出招。”
屋里静下来。
小婉咬着嘴唇:“可我们……真要去?那地方听着就不干净。”
“不是现在去。”我说,“是得准备。”
老者冷笑:“怎么准备?拿命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