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儿跪在地上,肩头只剩半边焦黑的骨架,羽翼的火光彻底熄了。她抬头看我,嘴角还在淌血,眼神却没松。我单膝撑在裂石上,右手死死按住胸口,那本《天机录》贴着皮肉发烫,像是要烧穿我的骨头。
离火珠的热流几乎断了,掌心只剩一丝微颤的余温。体内混沌气乱得像被搅碎的漩涡,第八周天的循环卡在膻中穴,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在经络里刮。妖族首领已经踏上了高台,骨刀拖地,划出刺耳的声响。他身后五名妖兵呈弧形逼近,脚步沉稳,不急着杀,像是在等一个信号。
黑袍人也在动。他贴着墙角往后退,手里攥着令牌,另一只手悄悄伸向《天机录》。疤脸妖兵躺在血泊里,骨刀插在一名妖兵肩上,他自己却动不了,腿被砸断了,冷汗混着血往下滴。
我不能倒。
我咬破舌尖,血腥味冲进喉咙。混沌气被这股刺激猛地一激,顺着任脉倒冲而上,直逼识海。我在心里吼:“系统!导引模式,目标——离火珠核心!”
没有回应。
这不是现代的电子音,也不是数据流。可我知道它还在,像一块沉在深海的铁,只要我还能唤醒它,就能再点一次火。
我闭眼,不再去管外面的刀风,不再去看灵儿嘴角的血。我把自己沉下去,沉进经络的痛里,沉进那团快要熄灭的火里。炎夔的声音突然在脑子里响起来:“珠随心转,火由神御。”
不是往外放火。
是往里收。
我把残存的离火从指尖、从掌心、从胸口那点余温,一寸寸往回拽。它们像断了线的蛇,不听使唤,烧得我五脏发烫。我用混沌气去缠,去压,去逼它们顺着奇经八脉倒灌回丹田。
疼。
肋骨像是被铁钳夹住,一寸寸碾碎。鼻腔有液体流下,我懒得擦。耳朵里嗡鸣不止,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但我能感觉到——那团火,回来了。
它缩在丹田深处,像一颗烧红的钉子,被混沌气死死缠住。两股力量撞在一起,炸开的不是热浪,而是一种更沉的东西——像是岩浆底下压着的雷。
《混沌衍天诀》的残篇在脑子里自动翻动。第七周天的路线被撕开,第八周天的节点崩裂,第九周天的路径缓缓浮现。不是我推演出来的,是功法自己在动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灵儿突然咳嗽了一声。
我睁眼。
她还在看着我,眼神没变。可她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,指尖离地还有半寸,微微抽搐。
就这一眼,我脑子里的火炸了。
她不信命,所以我更不能认。
我双手猛地拍地,丹田那颗“钉子”轰然炸开。一股赤金色的热流顺着足底喷出,地面裂纹瞬间蔓延,像蛛网般炸向四周。三名妖兵脚下一空,直接跌进裂缝,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妖族首领猛地顿步,骨刀横在胸前。他脸色变了,终于看出不对劲。
我站了起来。
不是靠腿。
是那股力量托着我起来的。
离火珠从我怀里飞出,悬在头顶,只有三寸大小,却像太阳坠落人间。它不再旋转,而是静静燃烧,火焰外缘泛着金纹,一圈圈扩散。
我抬起右手,指向天空。
火轮炸开。
金焰如瀑,从天而降,瞬间铺满整个高台。火焰落地不灭,反而沿着地面符文反向燃烧,将所有禁制节点尽数点燃。黑袍人踉跄后退,手中令牌“啪”地裂开一道缝,他脸色剧变,想逃,却被火浪掀翻在地。
妖族首领怒吼一声,举刀劈向火幕。刀锋刚触火焰,整条手臂瞬间焦黑,他惨叫着后退,骨刀当啷落地。
全场静了。
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声音,像是大地在呼吸。
我站在火中,能感觉到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,血管里流的不是血,是熔岩。离火和混沌气在体内循环,第九周天的路线勉强成型,可我知道撑不了多久。这股力量像是借来的,随时会断。
但我已经不需要太久。
疤脸妖兵挣扎着抬头,看了我一眼,又看向黑袍人。他咬牙,猛地抽出插在妖兵肩上的骨刀,一刀劈向对方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