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堆塌下的那一刻,我靠着岩壁滑坐在地。血从肩上裂口不断渗出,混着汗往下淌,滴在离火珠上,珠子轻轻震了一下,像是回应。
我闭眼,把最后一丝混沌气沉进丹田,借着双珠共鸣的微热,一点点稳住心脉。意识像风中残烛,晃了几下,没灭。
够了。
我撑着岩壁站起来,左手按住肩伤,右手攥紧离火珠。洞口被巨石封死,我用尽力气推开一道缝隙,冷风灌进来,吹在脸上像刀刮。
外面天光微亮,山林静得反常。
我一步步走下山道,脚底发虚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肩上的伤随着呼吸一抽一抽地疼,但我没停。
营地就在前方。
篝火还燃着,灰烬里冒着青烟。人影晃动,看到我出现,瞬间安静下来。
灵儿第一个冲过来,一把扶住我胳膊。她手指碰到血,声音立刻冷了:“你去哪儿了?这血不是新的就是旧的,你到底跟谁打了?”
我没答,从怀里掏出幽冥骨心和三枚灵脉凝晶,放在石台上。
“东西拿回来了。”我说。
她盯着那几样东西,又看我脸色,咬牙:“你一个人去的?”
我点头。
她猛地转身,冲着其他人喊:“都听见了吗?他一个人把两个追兵全灭了!你们倒在这儿等消息,等战利品!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小婉快步上前,蹲下身清点:“幽冥骨心一枚,能炼化魔气,压制阴毒。灵脉凝晶三枚,每一枚都能助人冲破一个小境界。”她抬头,“都是好东西。”
老散修咳嗽两声,拄着拐杖站出来:“苏羽是拼了命拿回来的,功劳最大。但咱们一路同行,同生共死,也不该分得太清。不如均分,显个公道。”
没人接话。
一个年轻散修低头搓手:“我……我没出什么力。可要是没一枚凝晶,往后三年都难进一步。”
另一个附和:“我也这么想。苏羽是强,可咱们也没闲着。探路、守夜、布阵,哪样不是人做的?”
小婉皱眉:“那两个黑袍人是谁杀的?”
“是他。”灵儿指我。
“那阵是谁破的?”
“还是他。”
“你们谁在洞外警戒过?谁敢说那一脚不是他替你们踩进去的?”
没人说话。
老散修脸色变了:“共患难时不分你我,共得利反倒算起账来?寒心啊。”
小婉冷笑:“寒心?要不是他回来,你们现在已经在黄泉路上算账了。”
我抬手,拦住她。
“我不是要独占。”我声音哑得厉害,像砂纸磨过石头,“但分配,得讲个理。”
我拿起一枚凝晶,递给老散修:“你年岁最长,修为卡在瓶颈多年,这枚给你。”
他迟疑了一下,接过。
我又拿起第二枚,递给小婉:“你记下了洞中所有符文走向,提前标出三处陷阱,这份功劳,值一枚。”
她接过,没说话。
第三枚,我握在手里。
“这枚留着。”我说,“下次遇险,谁顶得上,谁拿。”
说完,我拿起幽冥骨心,塞进怀里。
“这东西邪性未清,会反噬持有者。我有离火珠镇着,暂时由我保管。”
老散修低头看着手中的凝晶,手指微微发抖:“你这是……信不过我们?”
“不是信不信。”我说,“是你们扛不住。”
“那我呢?”年轻散修突然抬头,“我守了三夜,没功劳也有苦劳!凭什么我就该空着手?”
我看着他:“你守夜时打过盹,被小婉叫醒两次。第三次她替你值了半宿。苦劳是苦劳,但和拼命,不是一回事。”
他脸涨红,张了张嘴,没再说话。
灵儿站在我身侧,声音冷得像冰:“你们觉得他该分?好啊。那你们谁去把那两个黑袍人从石头底下挖出来,让他们再活一次,你们再杀一回?我看看谁有这个本事。”
没人动。
火堆噼啪响了一声,火星溅出来,落在灰堆上。
我慢慢走到一旁的石墩坐下,背靠着岩壁。浑身像散了架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。但我不能倒。
“我需要三天静修。”我说,“这期间,营地由灵儿和小婉协管。有事等我醒来再说。”
说完,我闭上眼。
耳边脚步声陆续散去,有人低声嘀咕,有人沉默不语。火光映在眼皮上,红得发烫。
灵儿蹲下来,压低声音:“你真信他们能忍到你醒来?”
我没睁眼:“他们不会现在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怕。”
她轻笑一声:“你一个人杀两个黑袍,还封了洞。他们现在看你,跟看怪物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