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火珠贴在掌心,热流顺着经脉缓缓推进,把识海里那层因灵力紊乱而生的滞涩感一点点推开。我睁开眼,老散修还坐在床边,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底构图,指节发青。
“你没睡?”我声音压着,怕惊动隔壁。
他没抬头:“那醉汉死得太干净,像是被抽空了魂,连经脉都没炸。这城,不对劲。”
我没接话,把离火珠收回袖中,盘膝坐起。识海一稳,混沌气立刻顺着《混沌衍天诀》的路线游走一圈,确认肩伤不再影响行动。那张图摊在膝上,七处血引桩的位置清晰,和昨夜感知到的灵力断点完全重合。
“不只是断点。”我说,“它们在动。”
老散修猛地抬头。
“灵气不是被动流失,是被牵引。每过一个时辰,断点偏移三寸,像阵法在缓慢旋转。”我用指尖在图上划出轨迹,“七点构成逆五芒星,中心在北角楼地底。”
他盯着那符号——三道扭曲弧线围住一点黑斑,和《混沌衍天诀》残页上的“噬灵之眼”一模一样。
“他们在养东西。”我说,“聚灵塔不是聚灵,是抽灵。把散修的灵力抽走,喂给地底的阵。”
老散修喉咙动了动:“第八个……醉汉说的,第八祭。”
我收起图:“得验证。”
灵儿推门进来,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气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一根赤红羽毛塞进我手里。
“西坊那边,我去看。”她说。
我摇头:“太危险。守卫不像活人,动作僵,眼神空,像是被控了神。”
“所以我化形。”她指尖一捻,羽毛燃起一缕凤火,转眼间缩成巴掌大的赤雀,落在窗沿,“飞着看,不落地。”
我点头。
她跃出窗外,赤影一闪,掠上屋脊,顺着西坊方向隐去。
我靠墙坐下,闭眼运转混沌气,将自身气息压到练气三层。这具身体原本就瘦削,再把灵力锁在经脉深处,整个人像一截枯木,毫无波动。离火珠贴在胸口,掩盖魂息——这是炎夔教的法子,火能焚邪,也能藏真。
等了两个时辰,灵儿才回来。
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我伸手扶住。她脸色发白,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喘着,“死巷里有口暗井,底下锁着人。年轻,练气五层,丹田塌了,经脉焦黑,手腕刻着那个符号。”
我心头一紧:“还活着?”
“凤火灼了符印,他醒了,就一句——‘第八个……要开始了……’然后又昏过去。”她抬头看我,“不是失踪,是实验。他们在试,怎么抽得干净,还不炸魂灯。”
我沉默。
这就对了。七人不是终点,是过程。每一次抽取,都在优化手法。下一次,就是筑基,再下一次,可能是金丹。
“北角楼。”我说。
“你去?”她皱眉。
“最危险的地方,最安全。”我站起身,“他们防高阶,防探查,但不会防一个被通缉的落魄散修。”
她盯着我:“你要被抓?”
“不是被抓。”我抓起外衣,“是自投罗网。他们既然在招祭品,我就送上门。”
她没再拦。
天刚蒙蒙亮,街上人少。我故意撕破袖口,抹了把灰在脸上,走路一瘸一拐,像受了伤。北角楼外围有守卫巡逻,我走到街口,故意放出一丝紊乱灵力,像是逃亡者灵力失控的征兆。
不出所料,两名黑袍人立刻逼近。
“哪里来的?”一人喝问。
我低头,声音沙哑:“东岭逃出来的……被追杀……求收留……”
他们对视一眼,其中一人伸手探向我胸口。我任他查,混沌气锁死,离火珠温吞不动,像一块普通火石。
“练气三层,灵力残缺。”那人收回手,“正好。”
他们押着我走。我没反抗,任他们推搡。北角楼外围是片低矮院落,石墙灰暗,门上刻着符文,但大多已裂。我被推进一间审讯屋,木椅冰冷,墙上挂着铁链。
两人站在我面前,低声交谈。
“祭品已备七。”一人说,“只待子时引第八脉,开眼见真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