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还在巷口烧着,砖缝里的余烬一明一暗,像垂死的呼吸。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离火珠,它贴在掌心微微震颤,不是警兆,是地底那股力量被彻底引动后的回响。血引阵的根子已经断了,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被抽干。
灵儿站在我旁边,左翅断了三根羽,血顺着指尖往下滴,落在石砖上凝成小点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肩膀往我这边靠了靠,示意我能撑住。
我点点头,弯腰把陈九背上。他还在昏,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,但心跳还在。这就够了。
我们没走正街。城北的火已经惊动守卫,喊声从远处传来,夹杂着铜锣响。我拐进一条窄巷,脚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,每一步都得稳。肩上的伤裂开了,血顺着胳膊往下流,但我不能停。
灵儿跟在我侧后,翅膀拖在地上,走得很慢,可一步没落下。
药坊在城南,废弃多年。门框歪斜,檐角塌了一半,但墙厚,后院还有口枯井,能藏人。我推开门,木轴发出干涩的响声,灰尘扑了一脸。屋里空荡,只有角落堆着几捆烂草,墙角有只破陶罐,积着雨水。
我把陈九放在草堆上,背靠墙。他脸色发青,嘴唇泛紫,血魂锁的毒还在侵蚀。
“你先处理翅膀。”我说。
灵儿摇头:“你伤更重。”
“我能扛。”我从怀里摸出离火珠,指尖一挑,火光跳出来,在掌心凝成豆大一点。我把它按在她断羽的根部。
火流渗进去,她咬牙没出声,可额头冒了汗。凤裔血脉遇混沌火会激发再生,但过程像刀割筋骨。我控制火势,不让它冲太猛。
三根断羽开始发红,边缘泛出金丝般的纹路,那是血在重新走通。她喘了口气,抬手按住我肩膀:“够了,别耗自己。”
我收回火珠,坐到墙边。肋下那股寒毒又往上爬,像冰针顺着经脉扎。我闭眼,把《混沌衍天诀》运转到第三重,用混沌气把寒流逼到丹田一角,封住。
睁开眼时,天快亮了。窗外灰蒙蒙的,火光已经熄了,可空气里还飘着焦味。
灵儿靠墙坐着,翅膀上的血止住了,新羽还没长全,但能动。她看了眼陈九,低声说:“他撑不了太久。”
我从怀里取出半枚丹药。玄都给的清心丹,只剩一半,颜色发暗,药性也弱了。我掰开陈九的嘴,把药喂进去,又渡了口真气,帮他化开。
药刚入体,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,手指抽了抽。毒被压住了,但没根除。
“得找解法。”我说。
灵儿靠着墙,喘了口气:“小婉以前提过一处地方——南荒,有座废弃的古修士洞府。说是某位大能闭关之地,后来人走楼空,只留下些残卷和阵图。”
我没接话,脑子里却动了。
多宝道人说过一句话:“法不离道,器不压心。”当时我没懂。现在懂了。离火珠再强,功法不全,我也只能靠蛮力砸阵。血引阵那种上古禁制,真正破它的不是火,是理解它的结构,是知道它从哪来,怎么建,怎么断根。
可我对洪荒的修炼体系,太零碎了。学过截教的阵,参过人教的丹,用过巫族的咒,可全是皮毛。没人教我怎么把这些连起来。
《混沌衍天诀》是残篇,开头断,中间缺,结尾模糊。我靠现代思维推演,补了一些,可越练越觉得不对劲——它不该只是用来打架的功法。它像是某种更庞大体系的钥匙,可我不知道门在哪。
“南荒。”我低声说。
灵儿看我:“太远,路上要过妖族三道关卡,还得穿巫族禁地。现在我们这个状态,走不出百里。”
“可不去,就只能等死。”我盯着手里的离火珠,“血引阵背后的人没露面。他们能搞出那种阵,能操控血脉融合,绝不是普通邪修。他们盯着的不是一座城,是整个洪荒的脉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