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最后看了一眼偏殿。门楣上悬着一块木牌,刻着“辅器房”三个字,漆色斑驳,显然少有人至。可就在那破旧屋檐下,一道淡淡的红光从门缝溢出,持续不断,像是炉火未熄。
我转身离开。
沿着主道往晨修场走去,途中经过一片竹林。风吹过梢头,沙沙作响。袖中古籍的断口处忽然有些发烫,我停下脚步,将它取出一寸。昏光下,那八个字依旧清晰——“源眼非目,乃心所照”。只是这一次,字迹边缘不像之前那样泛金,反而透出一点暗红,像是被火燎过。
我迅速将它塞回袖中。
方才与多宝道人交谈时,并未提及古籍,更未展露分毫。可这反应……似乎不只是针对洞中本源之力。
难道这残卷本身,也与离火珠有关?
我加快脚步,穿过竹林,踏上晨修场边缘的石坪。此处地势开阔,常有弟子清晨练气,此刻空无一人。我站定,深吸一口气,尝试将混沌之气导入右臂经脉,模拟战斗时的爆发路径。
刚运行一周天,离火珠猛地一颤。
不是预警,也不是共鸣,而是一种……牵引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远处轻轻拉扯着它。
我猛地抬头,视线穿过层层屋宇,落在炼器堂偏殿那扇微启的门上。红光仍在,而且比刚才更亮了一些。
与此同时,掌心传来一阵细微刺痛。
低头一看,指尖不知何时划破了一道小口,血珠正缓缓渗出。我没碰过任何利器,也没有擦撞。可就在血液滴落的瞬间,离火珠表面的金纹骤然发烫,那滴血竟没落地,而是悬在半空,被一股无形之力吸住,继而化作一缕赤烟,被珠子吞了进去。
珠体微震,温度升高,体内混沌之气随之加速流转,竟自行冲向尚未完全稳固的第三重关窍。
我瞳孔一缩。
这不是我主动引导的结果。
是它自己动了。
我死死攥住珠子,强迫自己冷静。血可以被吸收,说明它具备某种活物般的本能;而它选择在此刻异动,偏偏又是面对炼器堂方向……
巧合太多,就不叫巧合了。
我缓缓松开手,看着离火珠静静悬在掌心,光芒由炽转柔。它不再躁动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但我知道,有些事已经变了。
我将珠子重新挂回腰间,整理衣袖,准备离去。就在我迈步的刹那,眼角余光扫过晨修场角落的测灵碑。
那是块丈许高的青石碑,用于记录弟子每日灵力波动峰值。平日无人关注,碑面灰暗。可此刻,碑顶竟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晕,像是被什么高温烘烤过,表面微微发烫。
而我的名字,正静静地刻在最下方一栏。
昨天还是一片空白。
今天,却多出了一行小字:
“苏羽,寅时三刻,灵压异常,数值超限,记录中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