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尖上的焦黑纸屑被风卷走,我没去追。执事弟子说长老召见,可我心里清楚,那道模糊的指引光影、地下密室的黑晶碎片、还有袖中玉囊持续的温热,都不是偶然。
我转身走向炼器堂的方向。
议事殿在东峰,炼器堂却偏居西麓。我没有往高台去,反而沿着青石小径拐进了侧廊。清晨的小比之后,山门内外都在议论那三场对决,但我更关心的是掌心深处那一丝共鸣——从昨夜开始,它就没断过,像一根细线牵着我去某个地方。
炼器堂门口站着两个守炉童子,正低头扫着门前碎砂。我停下脚步,从袖中取出玉囊,轻轻揭开一角。黑晶碎片静静躺着,表面流转着极淡的暗光,像是呼吸。
“我要见炼器师兄。”我说。
其中一个童子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微变,立刻转身进去了。不多时,一个身穿灰褐短袍的男子走出来,袖口沾着星砂,指节粗厚,眉眼间透着精明。他正是我在库房外遇见过几次的那位师兄,听说专管中品法宝修补。
他上下打量我一瞬,低声道:“你来得正好。刚才炉鼎震了一下,火脉跳动不稳,我还以为是地气反冲。”
我点头,没多解释,只将玉囊递过去:“麻烦看看这个,能不能用在法宝上。”
他接过玉囊,刚靠近门内炉鼎,异变陡生。
炉膛中的火焰猛地一缩,随即爆开一团赤焰,轰然撞向阵法罩壁。守童惊呼后退,堂内数盏控火符灯同时闪烁红光。炼器师兄反应极快,一把将玉囊撤回,退到三步之外。
“好烈的气息。”他皱眉,“这不是普通材料。”
我盯着碎片,低声说:“它和离火珠有关。”
他抬眼看向我:“你要拿它强化那颗珠子?”
“是。”
他沉默片刻,从怀中取出一面古铜小镜,镜面刻满细纹。他将碎片置于镜前,指尖掐诀,一道灵流注入。镜面泛起波光,映出碎片表面若隐若现的纹路——那不是天然裂痕,而是某种古老符文,层层叠叠,如熔岩流动。
“这纹……”他声音压低,“像烬渊遗金。”
“烬渊?”
“传说混沌初开时,地脉深处凝出的第一块源核残片,能导引最原始的火与混沌之力。后来失传了,只在几部残卷里提过一句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从哪得来的?”
“一处险地。”我没多说。
他盯着我看了两息,忽然笑了下:“不管来历,单看用途——这东西确实能融进火系法宝,尤其是已有混沌气息的宝物。它就像一把钥匙,能把原本封住的力量撬开一线。”
我心头一紧:“有风险吗?”
“当然。”他收起笑容,“这种级别的增幅,稍有差池就会引发反噬。你的法宝若是通灵之物,还可能因能量失衡而损毁灵性。”
“如果操作得当呢?”
“那就不是简单增强火焰威力的问题了。”他目光灼灼,“它能让法宝本身产生质变,甚至……唤醒沉睡的潜能。”
我握了握拳:“怎么融合?”
他思索片刻,指向堂后一间偏室:“进去说。”
偏室内陈设简朴,一张石案,几排架柜,墙上挂着三幅炼器图谱。他在案前坐下,取来一块空白玉简。
“我建议用‘双轨熔铸法’。”他一边写一边说,“先以离火珠自身火焰预热碎片,让两者气息初步接触;再由你主导心神,引导混沌气从中调和,我在旁主持控火阵盘,确保能量不会失控。”
我听着,脑海里已开始推演流程。
“但有三样辅材必须备齐。”他写下第一项,“玄冥寒髓,用来稳定结构。这东西极寒,刚好能压住碎片暴烈之性。”
我皱眉:“后山禁地才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