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牌上的裂纹还在蔓延,像一道干涸的河床,在指腹下泛着微凉。我盯着它看了两息,随即把它塞进袖袋深处。这东西已经失效了,不能再指望它遮掩行踪。
山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湿土和枯叶的气息。我贴着岩壁站起,顺着自己画的那条偏线往前走。正道不能走,巡山令换防的消息一出,那里必然布满眼线。旧矿道是死路,可也是唯一的活路。
脚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。我把呼吸压到最轻,体内混沌气缓缓流转,沿着《混沌衍天诀》第三重的路线在经脉中游走,将周身灵力波动收束成一线。这不是完全隐匿,但足够让阵法误判为一块沉寂的山岩。
绕过主峰哨塔时,我伏在一处断崖凹陷里停了片刻。上方有两名执事弟子来回巡视,腰间令牌随步伐轻轻晃动。我没敢抬头看,只凭神识捕捉他们走动的节奏。等脚步远去,我才攀着藤蔓滑下陡坡,落地时右脚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,轻微的滚落声让我心头一紧。
几息过去,没人下来。我松了口气,继续向前。
矿道入口藏在一片塌陷的乱石堆后,黑漆漆的洞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,边缘参差不齐。我蹲下身,伸手探了探里面空气的流动。一股腐腥味钻进鼻腔,很淡,但确实存在——毒瘴残余。这种气味对普通人来说只是头晕恶心,可一旦吸入过量,就会引动内息紊乱,甚至惊动地底蛰伏的东西。
我闭住呼吸,以离火之力在肺腑间筑起一道热障。这是昨天刚试出来的法子,还不太稳,但眼下没得选。一步踏进去,四周立刻安静下来,连风声都被吞没了。
通道狭窄,只能侧身前行。岩壁潮湿,偶尔有水珠滴落,砸在肩头冰凉。我放慢脚步,每走一段就停下来感知地面震动。途中两次察觉到地下有东西在移动,一次是蛇形生物,另一次更像是某种多足虫类,爬行速度极快,但都避开了我的方向。
半个时辰后,前方出现一丝微弱红光。
我靠在转角处,探头看了一眼。地窟塌了一半,露出个碗状坑洞,底部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晶光——赤炎晶砂。数量不少,集中在东南角那片岩层里。
我小心攀下去,指尖触到岩壁的瞬间便感觉到能量脉动。这些晶砂还没完全成熟,但已经能用了。取出隔音符纸贴在掌心,又从怀里摸出一把薄刃小铲,开始一点点剥离接缝处的碎石。
动作必须轻。这里的岩层极脆,稍用力就会引发连锁震动。我用离火珠边缘灼烧岩石结合部,让高温使缝隙扩大,再用手慢慢掰开。晶砂脱离母岩时会闪一下微光,我提前用布袋罩住,防止外泄。
第一块完整晶砂落入袋中,约莫三钱重。接着是第二块、第三块……不到一炷香时间,已有近二两入袋。还差一点就够了。
正准备撬最后一块时,脚下忽然一震。
不是自然塌陷的那种缓慢震动,而是猛地一抖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猛撞上来。
我立刻收手,退到旁边一根粗壮的石柱后。眼睛盯着地面,耳朵听着动静。
三息之后,左侧岩层“轰”地炸开,一头通体漆黑的野兽窜出,四爪带风,獠牙外露,落地时双目泛着幽绿寒光。影爪狼。
我没动。它也没立刻扑上来,而是在原地低吼,鼻子抽动,嗅着空气中的气息。
紧接着,右边、后方、前后两侧接连爆响,又是四头影爪狼破土而出,呈半圆把我围在中间。它们不像普通野兽那样杂乱无章,站位精准,封锁了所有退路。
我知道不能再等。
右手按住腰间宝珠,混沌气自丹田涌起,与离火之力交汇于掌心。热流顺着经络奔涌,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赤色光晕。
一头狼率先发动,直扑面门。我侧身翻滚,左肩擦过它的利爪,布料撕裂,皮肉传来火辣辣的痛感。血渗了出来,不多,但味道已经散开了。
另外三头立刻躁动起来。
我顺势将装着晶砂的布袋塞进怀中,背靠石柱站定。五头狼分成两组,三头在外围游走,两头逼近。刚才扑空的那头重新跃起,爪子划出弧线。
我抬手迎击,掌心离火喷出尺许火焰,逼得它中途变向。但它落地即转,配合另一头从侧面突袭。我被迫后撤一步,后背撞上石柱。
第三头趁机从上方扑下。
千钧一发之际,我屈膝蹬地,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半丈,三头狼的合击落空,撞在一起发出闷响。我趁机甩出一道离火,在地上划出短暂燃烧的痕迹。那火带着我的气息,温度也接近人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