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音符落在掌心时，我正坐在石台上调息。那道光纹在我指尖停顿片刻，随即化作一道简短意念：主殿召见，即刻前往。
我没有起身就走，而是先将体内流转的混沌气缓缓沉入丹田，如同收束一条奔涌的暗流。右手轻轻抚过腰间宝珠，原本微热的触感被一层内敛的冷意覆盖。昨夜与炼器师兄商议的融合之法尚未尝试，此刻更不能让任何外力察觉它的异常。
站起身，脚步踏上通往主殿的白玉阶道。两旁弟子纷纷退至侧边，目光或敬畏或忌惮，但我没有停留回应。一路行来，只觉头顶天光渐亮，云层低垂，仿佛有无形的压力随高度攀升而加重。
主殿门前，守卫未阻拦，只微微颔首。我整了整衣袖，抬步跨过门槛。
殿内空阔，青石地面映着淡淡金光，尽头高台之上，元始天尊端坐于蒲团之上，手中拂尘轻搭膝前，双目微闭，似在入定。
我行至中央，跪地叩首。
“弟子苏羽，奉召而来。”
他睁眼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，不疾不徐：“起来吧。”
声音不高，却如钟鸣贯耳，震得识海深处隐隐发麻。我依言起身，垂手而立，不敢抬头直视。
“你在小比中的表现，本座已知晓。”他说，“离火化形，凝而不散，已有几分真意。寻常弟子修至百年未必能成此境，你不过数月，倒是令人意外。”
我低头道：“侥幸所得，实非刻意为之。只是那一瞬，心中有所触动，便试了一试。”
“哦？”他轻笑一声，“何种触动？”
我稍顿，答：“像是……火中有灵，只要意念到了，它便会回应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火鸟确由离火珠所生，但其形态与控制，皆源于我对《混沌衍天诀》的推演。若说灵感，倒也不算全然虚言。
元始天尊沉默片刻，忽然问道：“你所修功法，是何名目？”
我心头一紧。
这个问题，迟早会来。
“回师尊，是一本残篇，无名无序，只知其中所述气息与常法不同，需以自身感悟补全路径。弟子愚钝，至今未能理清全貌。”
“残篇？”他语气微动，“何处所得？”
“初入山门时，在一处废弃静室中翻出，纸页破损严重，仅余三页可用。”
这番说辞早已在脑中演练多次。既不否认异样，又将其归为偶然所得，避免引火上身。
他没再追问，而是抬起拂尘，轻轻一挥。
刹那间，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自上方压下，如细雨渗土，悄然探入经络。我知道，这是他在查探我的根基。
《混沌衍天诀》第三重护体玄功立刻运转，将体内混沌气伪装成稀薄驳杂的灵力，流动节奏也刻意放缓，仿若初学者勉强维持周天循环的模样。
那股探查之力在我四肢百骸游走一圈，最终停留在丹田附近。我能感觉到它略作停留，似乎在分辨什么。
然后，收回。
“根基浅薄，却有奇遇。”他缓缓开口，“你能将外力化为己用，也算有些悟性。”
我没有接话，只躬身受训。
他又道：“你可知，为何我会准你入门？”
我摇头。
“非因你资质出众。”他说，“而是你初来之时，体内并无所属之道，一片空白。这样的人，才可塑。”
我心头微震。
这话听着像肯定，实则是在划界——你是张白纸，所以我让你存在。一旦染上不该有的颜色，便不再干净。
“弟子明白。”我说，“只愿勤修苦练，不负师门收录之恩。”
他点头，语气略缓：“你能如此想，甚好。今日召你，不只是为了嘉奖，更是提醒。锋芒太露，易折。尤其你这般来历不明、功法未正之人，更要懂得藏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