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垂落的速度越来越快,离地面只剩三丈。影爪狼群忽然全部转身,不再看我,而是齐刷刷望向那团黑雾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,竟似畏惧。
我也想动,可双腿像是被钉在原地。
不是因为怕,而是身体本能地察觉到危险——那黑雾流动的方式不对劲,它不散、不飘,反倒像有目的般缓缓逼近,仿佛在搜寻什么目标。而它的方向,正是我所在的位置。
就在这死寂的一瞬,我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不能再等了。
多年写代码养成的习惯让我在危急时刻反而冷静下来。眼前五头狼虽已混乱,但包围圈依旧完整;肩上的伤不断渗血,动作稍大就会牵扯神经。硬拼不行,逃也不行——唯一的出路,是让它们自己乱起来。
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不再盯着那团下坠的黑雾,转而将全部神识锁定在狼群身上。它们的动作开始出现规律:每一次扑击后,总有一头狼迅速补位封堵退路,位置精准得不像野兽所为。更奇怪的是,始终居中那头体型略大的黑色巨狼,双目泛着淡淡金光,其余四头每次进攻前都会短暂看向它,像是在等待指令。
这是有指挥的围猎。
我缓缓低头,掌心贴住地面。混沌气顺着经脉沉入足底,极细微的热流开始烘烤砂石。温度不高,不足以引燃,却能让几处碎石带上微弱余温——就像人站立过后的地面残留。
同时,我悄悄调动离火之力,在右掌凝聚一道虚影。火焰未出,只在皮肤下隐隐跳动。
左侧一头狼突然低吼,前爪抓地,准备扑击。
就是现在。
我猛然甩手,一道火光“轰”地炸开,落在左侧空地处,尺许高的焰苗瞬间腾起,照亮半边岩壁。那火焰并非实攻,而是刻意制造出有人突现的假象。
三头外围狼果然受惊,立刻调头扑向火光。阵型裂开一道缝隙。
我没有迟疑,身形疾闪,贴着石柱边缘滑出半步,避开正面猛扑的狼首。右手顺势推出,离火化形术全力催发——一只由纯粹火焰凝成的巨鸟自掌心冲出,在空中展翼盘旋,双翅拍打间带起烈风,直扑右侧两头狼。
它们本能后退,脚步凌乱。
整个包围圈彻底瓦解。
就在这一刹那,我锁定了那头金色眼瞳的黑色巨狼。它是核心,是枢纽。只要它倒下,这支临时组成的猎杀队伍便会失去控制。
我脚尖一点石柱残垣,借力跃起,左手按住腰间宝珠,体内混沌气如江河倒灌般涌向右掌。离火之力与混沌气混合压缩,凝聚成锥形能量束,炽热几乎灼伤我自己。
那头首领似乎察觉到了威胁,猛地扭头看向我,口中发出一声短促嘶吼。
晚了。
我从空中俯冲而下,右掌如刀,直刺其眉心。
“嗤——”
火焰穿透皮毛与颅骨,伴随着一声闷响,那头巨狼仰天倒地,四肢抽搐两下,再无动静。
其余四头狼顿时僵住,原本协调的步伐变得杂乱。一头试图继续扑来,却被同伴撞了个趔趄;另一头则掉头就想往外逃,却被塌陷的岩壁挡住去路。
混乱开始了。
我没有追击,而是迅速翻滚退出战圈,背靠一根粗壮的石柱喘息。右手掌心还在发烫,指尖微微颤抖。刚才那一击耗去了近七成灵力,肩上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再度撕裂,血顺着布料往下淌。
但我还站着。
地上躺着五具尸体,其中四头仍在抽搐,一头已经不动。火焰巨鸟在我头顶盘旋一圈,渐渐消散成点点火星,落入尘埃。
四周安静下来,只有水珠滴落的声音。
我靠着石柱缓了口气,目光扫过坑洞四周。赤炎晶砂仍在东南角岩层中闪烁微光,数量足够完成任务。而头顶那团黑雾,此刻已下坠至离地一丈左右,悬停在半空,像是遇到了某种无形屏障。
它没有再靠近。
我眯起眼。这雾显然不是冲着我来的,至少现在不是。它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,或者……在等待时机。
我慢慢站直身体,左手仍按在宝珠上,感受着它传来的温热回应。刚才的战斗中,它与《混沌衍天诀》的契合度进一步提升,哪怕是在极限状态下也能稳定输出。
我一步步走向东南角岩层。
每走一步,都能感觉到脚下砂石的松动。这里的地质结构本就不稳,刚才的打斗又加剧了裂缝蔓延。若再引发一次塌方,别说采集材料,连退路都会被封死。
我停下脚步,从怀中取出一块隔音符纸,贴在掌心。又摸出那把薄刃小铲,蹲下身,开始一点点剥离接缝处的碎石。
动作必须轻。
我用离火珠边缘轻轻灼烧岩石结合部,高温使缝隙扩大,再用手慢慢掰开。晶砂脱离母岩时会闪一下微光,我提前用布袋罩住,防止外泄。
第一块完整晶砂落入袋中,约莫三钱重。
接着是第二块、第三块……
不到一炷香时间,已有近二两入袋。还差一点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