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组,终于完整了些。那句古语不再是半截,而是完整的四字句:“阵图已得,西岭可启。”
不是“即将”,也不是“计划”,而是“已得”。
他们已经拿到了护山大阵的设计图。
我睁开眼,手心已沁出冷汗。这不只是监视,是彻头彻尾的情报窃取与战略布局。而我昨晚那一战,不仅暴露了功法细节,更可能让对方确认了《混沌衍天诀》的真实威胁等级。
“西岭……”我喃喃道。
“禁飞区,断崖桥附近。”同门接话,“也是挑战者撤离时特意绕过去的路线。如果那里有接应点,或者藏着什么东西……”
“那就是下一步。”我打断他,“我们必须去一趟。”
“不能现在去。”他按住我的手腕,“你没发现吗?自从你开始查这件事,所有线索都太容易出现了。玉佩、残页、符号、古籍——像是有人故意让你看到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眼神认真:“我不确定背后是谁,但有一点很清楚:能同时掌握妖族秘纹、阐教阵图、又懂得混沌共振的人,绝不在明面上。”
我缓缓点头。
的确太顺了。每一环都刚好能衔接,每一个证据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我能触及的范围内。若真是敌对组织,为何不留一手?反而一次次把破绽摆在我面前?
除非……他们在引导我。
引我去某个地方,见某个人,触发某种机制。
我低头看着手中的残页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这些资料全来自藏书阁内部。也就是说,泄露源头,很可能就在我们身边。
“明天午时,后山药圃。”我说,“别走正道,从东侧枯溪绕过去。我会带一份副本,你负责比对妖族古语部分。”
他点头,小心地将《妖使往来簿》残页折好塞进袖中。
“原件呢?”他问。
“放回去。”我起身,把《北荒异闻·卷七》原样插回暗格,又调整了前后两册的位置,确保看不出移动痕迹。“不能留下任何改动过的迹象。”
他跟着我往外走,脚步放得很轻。
临出门前,我回头看了一眼球形灯笼照不到的角落。那里有一块老旧的登记板,上面挂着数十枚弟子借阅牌。其中一枚,编号模糊,被人用墨涂改过两次,但依稀还能辨认出最初的字迹——
正是挑战者登记时用的名字。
我伸手,在板沿轻轻一抹,指尖沾上一点未干的墨渍。
不是今早留下的。
是半个时辰前才写上去的。
有人在我之前来过这里,更新了信息,甚至可能一直在等着我看这份名单。
我收回手,不动声色地擦在衣角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我们一前一后退出外阁,门轻轻合拢。夜风再次拂过窗棂,吹动案上那页刚放回去的残卷,纸角翻起,露出背面一行极小的朱砂批注:
“西岭无草,唯石生纹,触之者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