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身体撑不了太久。
失血加上寒冷,意识开始模糊。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,肺部火烧般疼痛。我想运转《混沌衍天诀》调集残存灵力护体,却发现经脉中有种诡异的滞涩感,仿佛某种禁制仍在发挥作用,压制着内息流动。
难怪刚才神识无法外放。
我只能靠本能维持清醒,任由激流将我带向更深的河道。怀中的浮木成了唯一的依靠,手指早已冻得发麻,却仍不肯松开。
不知过了多久,水流渐渐平缓。
前方出现一个狭窄的洞口,半隐于水下,仅露出上方弧形轮廓。火珠飘至洞口边缘,轻轻一震,似乎在确认什么。下一刻,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动我的肩膀,将我往那洞中送去。
我顺着力道滑入,背部擦过湿滑的岩石,最终搁浅在一处干燥的浅滩上。
这里是个天然岩洞,不大,约莫能容纳三四人。地面铺着细沙,角落堆着几根断裂的枯枝,像是曾有人来过,又匆匆离去。洞顶有细缝透下些许微光,照出空气中漂浮的尘粒。
我挣扎着翻身趴起,吐出呛入的河水,随即伸手探向胸口。
火珠静静贴在那里,温度依旧温热,表面的裂纹比先前更深了些,像是承受过巨大负荷。我心头一紧——它两次自主护主,消耗必然极重,若再强行催动,恐怕会损及本源。
但现在顾不上这些。
我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那块染血的布条,上面三个字依稀可辨:“勿信阁”。
还好,没丢。
这是我留给后续线索的最后警示。只要有人发现它,就能知道藏书阁内部已有内应渗透,所有信息都可能被篡改或监控。哪怕我死在这荒山野岭,真相也不会彻底湮灭。
想到这儿,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寸。
我靠在洞壁上,缓缓闭眼,试图梳理体内残存的气机。肩伤需要处理,寒气也得驱散,否则不出一日便会高热昏迷。可眼下既无药材,也无法器可用,唯一能倚仗的,只有这门残破却不断进化的《混沌衍天诀》。
正当我准备尝试引导混沌之气循环时,胸口的火珠忽然轻轻一跳。
我睁开眼。
它没有发光,也没有移动,只是静静地贴着我的皮肤,像在传递某种讯息。紧接着,一段极其微弱的画面浮现在脑海——不是文字,也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感知:遥远的地底,某处封印正在缓慢松动,而那股气息,竟与火珠本身有着隐约共鸣。
这不是错觉。
炎夔曾说过,它守护此珠万年,只为等来真正的承道之人。如今珠子屡次护主,甚至能在危急时刻自主行动,说明它与我的联系正在加深。
也许……它不只是法宝。
也许,它是钥匙。
我还想再探查那股感应,可眼皮越来越沉。体力耗尽,伤口剧痛,再加上河水浸泡后的寒意侵骨,终于让我支撑不住。意识一点点下沉,像被黑暗温柔吞噬。
最后一刻,我仍握着那块浮木。
手指泛白,关节僵硬,却始终没有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