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触到浮木的瞬间,我知道自己还活着。
那块湿透的木头半埋在沙里,边缘被水流磨得发白。我用尽力气将它攥紧,指节僵硬得像是冻住了,但掌心传来的粗糙感是真实的。这让我确认,我不是在昏迷中做着将醒未醒的梦。
火珠贴在胸口,温度比之前低了许多,像一块冷却的炭。我抬手摸了摸它的表面,裂纹更深了,几乎蔓延到中心。它不再发光,也不再移动,只是静静地伏在那里,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。我心里一沉——它救了我两次,一次在悬崖边,一次在河底。若再强行催动,恐怕真的会损及本源。
不能再靠它了。
我闭上眼,试着调动体内残存的气息。丹田空荡,经脉中像是塞满了砂石,每一次试图引导混沌之气都带来钻心的滞涩。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湿冷的布料黏在皮肤上,寒意顺着骨头往里钻。我咬牙忍住颤抖,一点点回忆逃亡的过程。
追兵出现得太快。
从藏书阁出来时,一切看似顺利。我们拿到了线索,复刻了残页,甚至推断出“西岭可启”可能指向某个阵法启动点。可越是回想,越觉得不对劲——那些证据,是不是太容易得到了?
挑战者的玉佩自裂,恰好留下一句“阵图已得,西岭可启”。借阅记录残页能被调出,使者腰饰的纹样又能与“影观会”标记吻合。这些信息环环相扣,像是有人故意摆好,等着我们去捡。
而我,就这么一头扎了进去。
我缓缓睁开眼,盯着洞顶细缝透下的微光。如果这一切是陷阱,那唯一的解释就是——藏书阁内部早已被人渗透。“勿信阁”这三个字,是我昏迷前拼死留下的警示。可现在想来,或许早该察觉。那名失踪的外门弟子,为何偏偏三次借阅《九宫锁灵阵详解》?一名南荒散修,怎会有资格进入长老级查阅区?
是我太急了。
以为查到了真相,就迫不及待地行动。没有验证情报真伪,没有设下退路,甚至连应急手段都没准备齐全。好友和我分头走,本是为了掩护彼此,结果却成了对方围猎的最佳时机。他最后那一声闷哼……我至今不知道他是生是死。
想到这儿,胸口猛地一闷,喉头泛起腥甜。我压住咳嗽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愤怒和自责解决不了问题,只会让伤势恶化。现在最要紧的,是活下来。
我重新闭眼,不再强求运转功法,而是按照《混沌衍天诀》中记载的“逆脉归元”之法,将散乱的气息一点点聚拢。这过程缓慢得近乎折磨,每推进一丝,经脉就像被针扎过一遍。但我不能停。过去我总依赖系统的辅助、火珠的力量,甚至靠一时热血推动行动。可这次,我必须靠自己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丝微弱的气流终于在丹田深处成形。
虽如游丝般细弱,却是实实在在的进展。我抓住这缕气息,让它沿着任脉缓缓下行,再由督脉回升。虽然速度极慢,但至少不再受禁制完全压制。看来那层封锁并非不可破,只是需要时间。
接下来是伤口。
肩胛处的割伤深可见骨,若不及时处理,感染迟早会要了我的命。山洞里没有药材,也没有工具。唯一能依靠的,还是功法本身。我改用“蚕息吐纳”,每一呼一吸都极其缓慢,吸纳周围稀薄的混沌之气入体。这种修炼方式进度极缓,胜在稳定,不会加重负担。
随着气息循环,体温开始回升。寒意虽未完全驱散,但不再剧烈颤抖。我伸手探向怀中,布条还在,染血的“勿信阁”三字依旧清晰。这是目前唯一的证据,也是我对后续行动的承诺。
我不能死在这里。
也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莽撞行事。从今往后,每一步都得有后手,每一个决定都要经过推演。我不再是那个刚穿越时只懂逃命的凡人,也不是靠着系统提示一路通关的幸运儿。我是苏羽,一个在洪荒世界里靠逻辑和判断活下去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