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膜碎裂的声音很轻,像冰面初裂。
紧接着,整张石桌亮起蓝白光芒,无数符线腾空而起,在空中交织成一幅立体投影。山川、河流、灵脉节点、阵眼分布……层层叠叠,复杂到令人眩晕。
但我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那是阐教护山大阵的全貌图。
不是简化版,也不是教学图解,而是最原始的设计图纸,连典籍中都未曾记载的底层架构。每一处阵枢的位置、每一条灵流的走向,全都清晰呈现。
可下一秒,我的心跳慢了一拍。
我在记忆中调出曾在藏书阁见过的阵图副本,与眼前投影对照。差异立刻显现——灵气归元口的导流路径被逆转,雷池引桥的连接点换成了阴属性符柱,地火中枢的封印层级少了两重。这些改动看似细微,实则致命。若按此图施工,非但无法聚灵护山,反而会在天地气机交汇之时引爆整个地脉核心。
这不是疏漏。
是篡改。
我强压住心头翻涌的寒意,取出随身携带的空白玉简,以神识逐帧记录当前图像状态。同时,我调动混沌之气,在识海中复现原版阵图,进行双轨对照分析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玉简边缘,留下一小片深色痕迹。我的神识已经开始疲惫,但不敢停下。终于,我锁定了三处核心篡改点,每一处都精准避开了常规审查的盲区,手法极其老练。
更诡异的是,每当我的视线落在某一处被改动的阵枢上,胸口的乾坤离火珠就会轻轻震颤一下,像是在呼应什么,又像是在警告。
我猛地抬头。
这些符文变体,带有妖族特征,但其中夹杂的气息……阴冷、扭曲,不像是纯粹的妖力,反倒接近某种被污染的力量。我曾在截教禁地处感受过类似的波动,那时多宝道人说,那是魔道残留的痕迹。
“这不是单纯的偷图。”我低声说,声音干涩,“是有人想借妖族之手,毁掉阐教根基。”
话音未落,密室内温度骤降。
火珠彻底熄灭,连最后一点余温都不再散发。而石桌上的投影仍在缓缓旋转,符线流动如活物,仿佛根本没有察觉我们的存在。
我站在原地,手指还按在玉简上。
投影中的某一节阵枢突然跳动了一下,原本静止的符文开始重组,新的线路浮现,像是自动修正错误。但那条新路径,竟与我刚刚记录的数据完全不同。
我瞳孔一缩。
还没等我反应,石桌边缘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刻字,嵌在符阵夹层中,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那是三个字:
“你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