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道刻痕,半个圆环加一点,是我们早年定下的警戒记号。手指从岩壁上收回,指尖残留着一丝微凉的湿意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我说,“就在不久之前。”
身后没有回应,但我知道他听到了。我没有回头,只是将共鸣匣重新打开,火珠的光比先前更弱,几乎只能照亮掌心大小的一片区域。我把它贴近地面,沿着震动传来的方向缓缓移动。岩层深处的声音依旧规律,七拍一循环,但刚才那一瞬的停顿并未消失——它像是某种信号,被刻意打乱又迅速恢复。
通道尽头是一面完整的石壁,没有门,也没有缝隙。我蹲下身,把耳朵贴在地面上。震动来自正下方,频率稳定,却带着一种金属咬合般的滞涩感。这不像天然结构,更像是人为装置在运转。
我把火珠收回匣中,取出一枚铜钱,轻轻弹向石壁中央。铜钱撞上去的瞬间,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,如同敲击空鼓。我皱眉,伸手按住那片区域,混沌之气自掌心渗出,顺着岩体蔓延。三寸之下,确有空腔。
这不是普通的密室。
我退后两步,对他说:“站远些。”
他没动,只是把手按在了符钉上。
我闭眼,体内混沌之气缓缓凝聚至右掌,压缩成一道极细的波流。这不是攻击,而是模拟。我回忆着刚才那阵机械运转的节奏,七次轻震之后一次短暂停顿,再重复。我的手掌开始以同样的频率震动,每一次都精准对应地下传来的波动。
第一轮结束,石壁毫无反应。
第二轮,我加大了震荡幅度。
第三轮,当第七次震动落下时,我故意让最后一次提前半息。就在这一刹那,岩壁表面泛起一层水纹般的涟漪,一道垂直的裂隙悄然浮现,随即向两侧滑开。
冷风扑面而来。
里面没有光,只有淡淡的蓝白色微芒从深处透出,像是某种矿物自发的辉光。我抬脚迈入,脚步落在实地上,声音被空间吸收,几乎没有回音。好友跟进来,顺手在入口处留下一个标记——一张薄如蝉翼的符纸,贴在岩缝边缘。
我们向前走。
地面平整,墙壁光滑,看不出岁月侵蚀的痕迹。空气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,不是灵力,也不是杀机,而是一种……思维上的阻力。每走一步,脑海就多一分沉重,仿佛有东西在干扰神识的运转。
我停下,闭目凝神。
《混沌衍天诀》在我体内逆向运行一周天,意识沉入丹田,只留一线神念外放。那种压迫感顿时减弱。我睁开眼,终于看清前方。
一间圆形石室,直径约十丈,四壁刻满金色铭文,排列成环形阵列,文字古老,不属于任何现存教派体系。而在房间中央,摆着一张石桌,桌面平滑如镜,上面布满了交错的符线。
我没靠近。
这种布局太熟悉了。藏书阁顶层那卷残简里提过——九极封图术,专为封存绝密图录所设。一旦触碰,便会引发心智迷阵,轻则陷入幻觉,重则神魂错乱。
我从袖中取出火珠,握在掌心。它已经不再发热,反而有些发凉。我用拇指摩挲它的表面,感受那一道道裂纹的走向。然后,我将它轻轻放在石桌上三尺之外。
火珠接触空气的瞬间,石桌上的符线微微一闪。
果然有感应。
我深吸一口气,右手食指蘸了一点舌尖血,在左手掌心画出破妄符印。这是阿依教我的巫族古法,不依赖外力,只靠自身精血与意志破障。符成,我将掌心贴向桌面薄膜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