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珠贴在胸口,搏动的节奏与呼吸逐渐同步。我睁开眼,门外已有动静,不是守卫换岗的轻响,而是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踏在石板上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。
门被推开时,太一就站在外面。
他没穿昨日那身玄袍,换了一件暗金纹边的战甲,肩头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,像是从极寒之地走来。身后跟着四名妖将,全都低着头,手中捧着青铜灯盏,灯火幽蓝,照得他们脸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整条长廊,“秘境入口已开,蚀灵雾正盛,你若现在退出,我不追究。”
我没有动。
他盯着我看了两息,嘴角微扬,像是早就知道我会留下。“那就走吧。”
一行人穿过宫道,沿途的宫灯一盏接一盏熄灭,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。越往深处,空气越沉,连呼吸都像吸进了沙砾。我握了握拳,掌心火珠微微发烫,体内的混沌之气早已按第七重心法运转至体表,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屏障。
我知道这雾是什么。
它不杀人,却比死更狠——能一点点抽走神识,让修士变成空壳,最终沦为炼魂炉中的燃料。
我们抵达山腹入口时,天光已被彻底隔绝。前方是一道裂开的岩壁,深不见底,灰白色的雾气从里面翻涌而出,像活物般蠕动。几名先遣的妖族斥候刚踏入雾中,身体便猛地一僵,随即跪倒在地,双手抱头,指缝间渗出细密的血丝。
紧接着,第二人倒下,第三人……不过数息,七八名精锐尽数瘫软在地,抽搐不止,嘴里发出断续的呜咽。
太一站在原地,目光扫过那些倒下的身影,神情未变。
我也迈步向前。
脚刚触到雾气边缘,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经脉往上爬。这不是普通的寒,而是带着腐蚀性的阴冷,专攻神识薄弱之处。我闭上眼,引导混沌之气在体表流转,同时将离火之力沉入丹田,两者交融后缓缓外溢,形成内外夹击之势。
灰芒在我周身一闪而逝。
我踉跄了一下,右腿微屈,像是也被雾气冲击所伤。
太一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我没有抬头,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仿佛在确认是否还能动弹。实际上,体内气流稳如磐石,混沌护罩已完全展开,蚀灵雾虽强,却无法穿透那层由功法演化出的无形壁垒。
“你还站得住?”他问。
我缓缓点头,声音略显虚弱:“撑得住……只是神识有些发麻。”
他走近一步,视线停在我胸前。火珠藏在衣内,可刚才那一瞬的灰芒,他显然看见了。
“你身上有东西。”他说,“不是普通法宝。”
我没答,也没否认,只是抬手扶住旁边的岩壁,做出一副勉强支撑的样子。
他没再追问,转而望向雾中深处。“这雾会持续三个时辰,期间任何人不得退出。你能走多远,全看你自己。”
说完,他退后两步,对身后仅剩的两名妖将下令:“守在这里,直到有人出来,或全部死绝。”
然后他转身离去,背影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。
剩下的人里,除了我,还有三名尚未踏入雾区的妖族战士。他们彼此对视一眼,终于咬牙冲了进去。
第一个在五步外倒下,第二个走到十步处,第三个勉强撑到十五步,便扑倒在地,再没起来。
我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跟进。
火珠温度升高,不是因为危险临近,而是感应到了什么——那雾深处,有股熟悉的波动,极微弱,但确实存在。像是某种阵眼核心,正在缓慢旋转,牵引着整个蚀灵雾的流向。
我忽然明白过来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境入口,而是一个巨大的炼化装置。所谓“开启秘藏”,不过是启动炼魂炉的第一步。而太一所需要的祭品,必须是混沌体质、且修炼过特定功法的人——第七重《混沌衍天诀》的修炼者。
整个计划,从请柬开始,到令牌暴露,再到如今的“共探”,全是为这一刻铺路。
但我没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