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一没有回答。
河面再度翻腾。
巨兽虚影盘旋半空，黑焰缭绕，双目锁定我，却没有再次扑下。它似乎在等待某种信号。
我低头看向火珠。
就在刚才，当我提及“传承”二字时，珠体内部闪过一道极细的裂纹状光痕，转瞬即逝。那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反应。
它在回应我的话。
不只是火珠。
连同这具身体里的混沌之气，也在微微震颤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久违的东西。
我忽然想到灵儿昏迷前对我说的话——下面有人留过印记，和你的功法同源。
她没有说谎。
这里确实有过人来过。
而且，很可能也修习过类似的功法。
我抬头望向太一：“当年，到底有多少人走过这条路？他们在哪？”
他眼神微动，终是轻声道：“死了。全都死了。有的被雾吞噬，有的被兽撕碎，有的……自己跳进了河里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追问，“你试过吗？你有没有也像我一样，一步步走下来，看看尽头是什么？”
他沉默。
答案早已写在他脸上。
我没有再看他，而是转向河面，将火珠高举过肩，全力催动体内残存的混沌之气灌入其中。红光骤盛，如一轮小型烈日悬于掌心，照亮整片暗河。
黑水剧烈震荡，巨兽发出一声嘶吼，身形略显扭曲，显然是受到了压制。
但就在这强光之中，我看到了一样东西。
在河底深处，隐约有一道轮廓。
不像石碑，也不像阵基。
而是一扇门。
半埋于淤泥之中，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黑垢，但边缘笔直，棱角分明，绝非天然形成。门缝处，正缓缓渗出一丝丝赤红色的光流，与火珠的波动频率完全一致。
我心头一震。
这不是终点。
这才是真正的入口。
“你想看的不是经卷。”我回头盯着太一的虚影，“你是想让我替你打开那扇门，对吗？你不敢碰它，怕里面的东西反噬你，所以你要我来做这个‘钥匙’。”
太一终于变了脸色。
“别过去！”他声音陡然拔高，“那不是你能承受的存在！”
我没有理会。
脚尖一点岩石，身形腾空而起，朝着河心那块孤石掠去。火珠在我手中剧烈震颤，像是即将脱手而出。
巨兽怒吼着俯冲而下，黑焰铺天盖地。
我咬牙，将最后一丝混沌之气注入火珠。
红光炸裂。
火珠在空中划出一道炽烈轨迹，迎向扑来的巨兽。
两者相撞的瞬间，我听见了一声低沉的嗡鸣——
像是远古钟声，从地底最深处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