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炸裂的瞬间，我向前踏出一步。
冲击波掀开衣袍，碎布在热浪中翻卷。我没有后退，反而迎着那股扑面而来的黑焰压身而上。巨兽虚影张口咆哮，腥风裹着腐气直冲鼻腔，可就在它利爪即将撕开我胸膛时，体内那股沉寂已久的混沌之气猛地一震。
不是恐惧，不是抗拒。
是回应。
像深埋地底的根须触到了同源的雨露，经脉中的气流开始自行运转，《混沌衍天诀》的路线自动展开，层层封印悄然松动。我不再压制，任由那灰蒙蒙的气息从指尖、眉心、脊柱各处渗出，缠绕周身。
巨兽的动作顿住了。
它悬在半空，双目幽光流转，原本暴戾的嘶吼渐渐低沉，化作一声近乎呜咽的低鸣。它的头颅微微偏转，仿佛在审视，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我能感觉到它的情绪——不是敌意，而是警惕中的迟疑。
“原来你也知道……”我低声说，“这不是你的敌人。”
话音未落，太一的声音从岩壁传来：“住手！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！”
我没理他。
双手缓缓抬起，掌心相对，引导体内混沌之气向四肢百骸扩散。功法残篇中那些残缺的符文在我脑海中逐一亮起，自行补全，形成完整的循环路径。这不是推演，也不是领悟，更像是记忆被唤醒。
一道灰芒自丹田升起，顺着经络奔涌至双臂，最终汇入胸前悬浮的乾坤离火珠。
宝珠剧烈震颤，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般的光路，与我体内气流轨迹完全一致。红光不再炽烈外放，而是内敛成一道螺旋状的火流，在珠心缓缓旋转。
巨兽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叫，猛然抬头，似要再度扑杀。
我睁眼，眸中已不见瞳色，只有一片混沌翻涌。
“你说我要被吞噬？”我盯着它，声音不高，却穿透了整个空间，“那你告诉我，谁才是源头？”
脚下孤石轰然裂开，蛛网般的裂缝迅速蔓延至河面。河水翻腾，黑雾倒卷，整条暗河仿佛感应到了某种禁忌之力正在苏醒。
我将左手按在火珠之上，全力催动最后一层封印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的共鸣响起，不是来自外界，而是从我的骨髓深处震荡而出。火珠骤然膨胀，释放出一团裹挟灰芒的火焰龙卷，直冲巨兽核心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单纯的焚烧。
那是对本源的撕扯。
巨兽虚影发出凄厉长啸，身体开始扭曲、崩解。黑焰在接触到灰火的刹那便如冰雪消融，连烟都不曾留下。它的形态迅速瓦解，化作无数碎片状黑雾，却被火卷牢牢束缚，一点点吸入珠中。
整个过程不过数息。
当最后一缕黑雾被吞尽，火珠轻轻一颤，光芒收敛，重新变回拳头大小，静静悬浮于我掌前。它的温度比之前更低，表面光泽却更加温润，像是饮饱了某种古老力量。
我低头喘了口气，肋骨处传来一阵阵钝痛，像是有东西在里面反复刮擦。嘴角溢出一丝血迹，被我抬手抹去。
河面恢复平静，黑水依旧缓慢流动，但那股压迫感已经消失。头顶岩穹垂下的赤光微弱如初，照在水面，依旧映不出影子。
然而就在这死寂之中，祭坛方向的地表忽然轻微震动。
咔。
一声轻响。
紧接着，一道细长的凹槽从河岸边缘延伸而出，笔直指向河心孤石，最终停在我脚下三尺之外。那凹槽形状奇特，边缘呈螺旋纹路，中央凹陷部分的轮廓，竟与火珠残片完全契合。
我没有动。
眼角余光瞥见岩壁上的太一虚影僵在原地，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。他的手指微微颤抖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有立刻开口。
良久，他才缓缓吐出几个字：“混沌同源之人……怎么可能？”
我缓缓握紧火珠，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搏动，像是心跳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我抬头看向他。
他没有回答，眼神死死盯住我身上尚未散尽的混沌气息，像是看到了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