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这时，脚下的石台再次震动。
比刚才更剧烈。
裂缝从中心蔓延开来，一道赤芒自缝隙中涌出，直冲穹顶。紧接着，整个祭坛下方传来低沉轰鸣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暗河翻腾了。
黑色水面剧烈波动，一股庞大气息自河底升起。水浪炸开，一头巨兽的虚影缓缓浮现——鳞甲如焦岩，双目燃火，脊背上插着半截断剑。
是之前被火珠击散的那道影子。
它回来了，而且比先前更加凝实。
首领妖将终于变色：“这不可能……它不该还存在！”
我没理会他。
因为我感觉到，火珠正在疯狂震动，像是在呼应那巨兽的存在。而《九转离火经》也在发烫，仿佛两者之间有着某种我尚未理解的联系。
巨兽虚影踏出暗河，每一步都让地面龟裂。它没有立刻攻击，而是停在祭坛边缘，燃烧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那一刻，我忽然明白。
它不是敌人。
至少，不是冲我来的。
它盯着的是那把裂痕弯刀。
首领妖将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，猛地后退一步，将刀收回鞘中。可已经晚了。
巨兽仰头咆哮，声浪席卷全场。三人被震得连连后退，唯有我因站在石台上，受力稍轻。
我抓住机会，迅速环顾四周。
骨翅妖将倒在地上，暂时失去战力；赤眼妖将被声浪逼至角落，一时无法靠近；首领妖将虽稳住身形，却被巨兽锁定，不敢轻举妄动。
这是唯一的窗口。
我咬破舌尖，用疼痛保持清醒，强撑着走到灵儿身旁。阿依抬头看我，眼神里透着一丝希望。
“能把她移到高处吗？”我问。
她摇头：“动不得……法阵一旦中断，她撑不住。”
我点头，没再多说。转身走向石台中央，将经卷紧紧贴在胸口，火珠握于右手。
如果必须战，那就战。
我举起火珠，迎向巨兽的目光。
它没有进攻。
反而缓缓低下头，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首领妖将突然怒吼：“放箭！”
一支黑光凝聚的箭矢自他手中射出，直取巨兽左眼。箭未至，巨兽已有所感，头颅微偏，利爪挥出，黑箭当场粉碎。
反震之力让首领妖将手臂剧颤，虎口崩裂。
“废物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目光阴狠地扫过我和巨兽，“今日取不了经卷，改日也要你们全都陪葬。”
他说完，猛地掷出一枚符令。符令落地炸开，三人身影瞬间模糊，竟借着符力强行撤离。
赤眼妖将最后看了我一眼，眼中带着不甘。
他们消失了。
只剩下我和阿依，还有昏迷的灵儿，以及那尊伫立在暗河边的巨兽虚影。
我松了口气，腿一软，跪倒在石台上。
火珠终于安静下来，贴回掌心。经卷也不再震动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可我知道，事情远未结束。
巨兽缓缓转头，再次看向我。
它的嘴张开了，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一道意念直接传入脑海：
“你拿走了不该拿的东西。”
我盯着它，喘着气，艰难开口：“你说经卷？”
它不答，只是抬起前爪，指向祭坛深处的一道石门。门缝里，隐约透出一丝血红色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