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珠贴在胸口,那道低语像是从极远处传来,又仿佛就在耳边。我来不及细想是谁的声音,只知道若再分心,下一刀就会斩断我的喉咙。
首领妖将的裂痕弯刀悬在半空,刀锋压着空气,逼得我呼吸都变得滞涩。赤眼妖将已逼近灵儿身侧,骨翅妖将虽退了半步,嘴角带血,却仍死死盯着我手中的经卷。三人站位未变,杀意却更沉。
可就在那一瞬,火珠震颤的频率变了。
它不再只是发热,而是有节奏地跳动,像在回应某种召唤。与此同时,怀中的《九转离火经》也微微发烫,两股热流交汇于心口,竟将残存的一丝混沌之气引动起来。
这感觉很微弱,却足够让我清醒。
我不是靠蛮力撑到现在的人。我是那个能在代码堆里找出漏洞、在阵法中推演出生门的苏羽。现在经脉枯竭,体力将尽,但脑子还能用。
我闭上眼,把最后一缕气息沉入双目。
不是强攻,不是防御,而是推演。
《混沌衍天诀》在我识海中缓缓展开,如同一张破损的地图,正以极慢的速度自我修补。我借着火珠与经卷共鸣带来的短暂感知,让功法自行运转,绕开断裂的主脉,从奇经八脉中抽出一线混沌之力,注入视野。
睁开时,世界清晰了一瞬。
那“太一”的轮廓依旧威严,头顶日轮虚影,帝袍猎猎。可在他脚下,石面毫无投影;在他周身,无数细如蛛丝的妖气缠绕,层层叠叠,像是用幻术强行编织出的外壳。他的动作也有破绽——每一次开口,声音先于嘴唇震动,明显是远程操控。
果然是假的。
而且施展者就在附近。
我目光扫向骨翅妖将。他站在三人中最偏后的位置,右手隐在袖中,指尖正微微抽动,像是在维持某种连接。
就是你。
我没有出声,也没有立刻反击。此刻贸然动手,只会打草惊蛇。他们等的就是我露出破绽,耗尽最后一丝力气。
我缓缓抬起右手,将火珠举至胸前,掌心向上,做出一个看似准备施法的姿态。实际上,我在调整体内能量的流向。火珠感应到我的意图,悄然偏转角度,将一部分共鸣之力引向地下。
地面开始轻微震动。
不是我引发的,而是火珠与祭坛深处某物产生了呼应。
我知道不能再拖。
“你们主子不敢来,”我开口,声音沙哑却不抖,“就派你们几个冒充?”
话音落下,我不等对方反应,左手猛地按向石台边缘,将残余的混沌之气灌入地面。火珠同时爆发出一道灰金光芒,直射那“太一”胸口。
火焰未至,风先起。
火龙卷自石台底部旋起,贴地横扫,目标却不是首领,也不是赤眼妖将,而是那具幻影本身。
火焰撞上虚影的刹那,那层伪装轰然崩解。金红光芒褪去,帝袍化作残烟,日轮碎成光点。原地只留下骨翅妖将踉跄后退的身影,右手指尖断裂,鲜血顺着袖口滴落。
他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。
幻术反噬,伤得不轻。
“你……怎么识破的?”他抬头,眼中满是震惊。
我冷笑:“真正的太一,走路会震地。”
他说不出话来。
其余两人脸色终于变了。
首领妖将握紧刀柄,眼神冷了下来。他知道我已经看穿他们的节奏——一人佯攻,一人牵制,第三人藏在幻象之后偷袭心智。可惜我根本没被那副皮相吓住。
“现在轮到我了。”我说。
话音未落,火龙卷调头回旋,由横扫改为收束,猛然收缩成一道螺旋火柱,直扑骨翅妖将。
他勉强抬手结印,一层暗色光膜浮现身前。可他本就受伤,施法迟缓,火柱撞上屏障的瞬间,光膜炸裂,冲击波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,背部重重砸在石柱上,再滑落在地。
他没能站起来。
只剩两个。
我喘了口气,膝盖发软,几乎要跪下。可我知道不能停。只要我还站着,他们就不敢轻易上前。
我低头看向灵儿。
阿依仍跪在她身边,双手结印,指尖泛着微弱青光。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,额角渗出冷汗,显然支撑不了太久。但我看见灵儿的胸口还在起伏,虽然微弱,但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我重新抬头,盯着首领妖将:“你们还想打?”
他没回答,只是缓缓抬起刀。
刀身上那些裂痕,突然泛起幽光,像是被某种力量激活。他左手掐诀,口中念出一段晦涩咒语,地面随之震颤。
我知道他在准备杀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