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儿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,极其轻微,像是梦中抓东西。我立刻停下,将耳朵贴近她唇边。她似乎在说什么,声音太轻,混在风里听不清。
我把她抱得更紧了些,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。“你说什么?”
她没再动。
我继续前行,步伐比之前更稳。疼痛还在,疲惫也在,但某种东西在心里扎下了根,压过了所有退缩的念头。
如果巫族不收留她,我就找别的办法。
如果仪式失败,我就用混沌之力一点点喂养她的魂魄。
如果她真的……我也要把她带回凤族故地,让她葬在祖林。
但我绝不允许她死在这一刻。
风忽然变了方向,吹得我后颈发凉。我猛地回头,荒原空旷,焦黑的土地延伸到天边,什么都没有。可就在那一瞬,我看见三处地面同时泛起微光,金色的纹路如藤蔓般悄然爬行,彼此呼应,形成三角之势。
追踪阵已经开始编织。
我收回视线,转身就走。速度比刚才快了几分,几乎是小跑起来。肩上的血流得更多了,浸透布条,顺着指尖往下淌。我顾不上包扎,也不敢浪费一丝力气去对抗那阵法——现在硬拼,只会让我们两个都死在路上。
只要再快一点。
只要再坚持一段。
山脉近了,我能感觉到空气中有股燥热的气息,来自地底深处。那是火脉活跃的征兆,也是巫族力量的根源。如果传言属实,那里一定有能救她的人。
我抱着灵儿冲上一道斜坡,脚下碎石滚落。刚站稳,她忽然剧烈地抖了一下,整具身体猛地绷紧,随即又软下去。我心头一紧,立刻探手去测她鼻息。
还有气,但更弱了。
我解开外袍,将她整个裹进怀里,用自己的体温贴住她冰凉的皮肤。火珠贴在她心口,试图输送最后一丝温热。它微微震动,像是在回应我的意志,释放出一点微弱的光。
这点光,照不亮前路,也驱不散寒意。
但它还在跳,像心跳。
就像她还没放弃一样。
我咬牙,迈步冲下山坡。前方是一片干涸的河床,裂纹纵横,远处峡谷入口若隐若现。只要穿过那里,就能进入巫族势力范围。
风沙中,我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,和脚下踩碎焦土的声音。
一步,一步,再一步。
身后的金纹无声蔓延,越来越多,像是黑夜中悄然点亮的灯。
而我,只盯着前方那道裂缝般的谷口。
忽然,灵儿的手指勾住了我的衣襟,很轻,却用了力。
我低头,看见她嘴唇微微张开,吐出两个字:
“别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