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刮在脸上，像细碎的砂石磨着皮肤。我抱着灵儿冲下山坡，脚底踩碎焦土的声音混着她微弱的呼吸，断断续续地响在我耳边。她刚才说了什么？“别丢……”
我没敢停，也不敢回头。身后那三处金纹已经连成一片，地面微微震颤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深处爬上来。
再往前，是一片干涸的河床，裂纹纵横如蛛网。就在中央位置，一圈灰白色的石环突兀地嵌在泥土里，表面布满断裂的符文，凹陷的阵眼处泛着极淡的流光。
是传送阵。
我没时间细看它是否完整，更不知道通向哪里。可眼下除了赌一把，别无选择。
我把灵儿轻轻靠在肩上，腾出右手，将掌心贴在阵眼中央。体内残存的混沌之气被强行抽出，顺着经脉涌向指尖。火珠贴在胸口，随着我的动作微微发烫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阵法嗡鸣了一声，声音干涩得如同锈铁摩擦。符文亮起一瞬，又熄灭两处。我咬牙，把最后一丝力量压进去，同时催动离火之力注入火珠。赤红光芒一闪，与灰白的阵纹交织，整座石环猛地一震，流光骤然暴涨。
一股吸力从阵眼传来，我立刻收紧手臂，将灵儿牢牢护住。眼前光影扭曲，天地翻转，身体像是被撕开又重组，五脏六腑都移了位。耳边只剩一阵低沉的轰鸣，持续不断，仿佛来自地底深处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脚下终于触到实地。
我踉跄一步，单膝跪地，喉咙一甜，差点吐出来。头昏得厉害，视线模糊，耳朵里还在嗡响。但我第一时间低头去看怀里的灵儿——她依旧闭着眼，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，但胸口还有起伏。
稳住。
我还活着，她也还活着。
我撑着地面站起来，环顾四周。
高耸的岩壁如同巨柱般矗立，岩石呈暗红色，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，像是被烈火反复灼烧过。地面同样遍布裂缝，有些地方渗出微弱的赤光，一闪即逝。空气中有股灼热的气息，带着硫磺般的味道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尘灰。
这不是妖庭的地界。
也不是我走过的地方。
我试着感知周围灵力的流动，却发现它们杂乱无序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过的湖水，忽强忽弱，毫无规律。普通修士在这里恐怕连调息都困难，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。
可我的功法却在自动运转。
《混沌衍天诀》像是嗅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，经脉中的混沌之气缓缓回流，虽然缓慢，但确实在恢复。
这地方……和祝融部族有关？
我记得在典籍里看过，巫族掌控地火之力，以血脉引动山川震颤。而这里的岩层、温度、灵流属性，都与记载中的巫族腹地边缘极为相似。
我心头一紧。
若是误入巫族禁地，麻烦才刚开始。他们向来排外，尤其对非巫血脉者毫不留情。若被巡逻战士发现，哪怕我抱着的是个濒死之人，也不会有丝毫通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