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,灰烬悬在半空。
我站在碎石上,右手垂着,血顺着指尖滴落。体表那层灰红漩涡还在转,不快,但稳。祖巫盯着我,目光死死锁住胸前的火珠,掌心火纹边缘泛出淡淡的灰红色,像是被什么从内部啃噬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,眉头皱了一下。
就是现在。
我没有再等。
左脚猛地蹬地,整个人向前冲去。不是逃,是攻。右臂脱臼动不了,我就用左手按住火珠,把体内最后一丝混沌之气推上膻中穴。漩涡开始震动,从皮肤下剥离,化作一道旋转的气流,在我掌心凝聚。
祖巫察觉到了。
他抬头,眼神一冷。
可他已经慢了半拍。
我将全身残力灌入掌心,灰红气流轰然射出,直击他胸口——正是之前火珠灼伤的位置。
气流撞上他体表火焰铠甲,发出一声闷响。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护甲,竟出现细密裂纹。他身体一震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哼,脚步踉跄向后退了三步。
第一次。
他真的退了。
左手扶住胸口,指缝间渗出一点赤金液体,顺着腕部滑下。他低头看去,眼神变了。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,而是真正的警觉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心跳重得像要撕开胸腔。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右臂完全使不上力。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所有力气,连站稳都靠咬牙撑着。
但我不能倒。
也不能迟疑。
趁他还没反应过来,我转身就跑。几步冲到岩缝前,伸手一把将灵儿抱起。她还昏着,呼吸微弱,体温偏高,凤血在皮下隐隐流动。我没时间检查,只能将她扛在肩上,转身朝着远处山影奔去。
背后传来一声怒吼。
“你……竟敢伤我!”
声音炸开,整片裂谷都在震。
我不回头,只加快脚步。碎石坡陡,脚下打滑几次,膝盖重重磕在地上,但我立刻爬起来继续跑。灵儿的身体压着左肩,伤口火辣辣地疼,可比起被祖巫抓住,这点痛不算什么。
刚翻过一道矮坡,身后空气突然扭曲。
一道炽白光束破空而来,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我凭着本能跃起,身体在空中扭了一下。光束擦着右肩掠过,布料瞬间焦黑,皮肤也被烫出一条红痕。热气扑面,差点让我失去平衡。
落地时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。
但我还是稳住了。
继续往前冲。
山坡下方是一片稀疏林地,树木不高,枝干扭曲,勉强能遮身。只要进去,就有机会甩开追击。
我咬牙提速,脚底踩断枯枝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身后没有脚步声,也没有第二道光束。可我能感觉到,他的眼睛还盯着我,一刻都没移开。
终于冲进树林边缘。
我靠着一棵树喘了口气,低头看怀里的灵儿。她眉头微微皱着,嘴唇干裂,手指蜷缩着,指甲边缘透出一丝金红光泽。那光很淡,一闪即逝,像是某种力量在体内缓慢复苏。
我轻轻把她放下,背靠树干坐着。右手依旧垂着,左手撑地,浑身肌肉都在抖。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力气,现在每动一下都像在撕肉扯筋。
但我不敢歇太久。
抬头望向裂谷方向。
祖巫没有追来。
他仍站在火渊之前,身影高大如山。双手抬起,结了一个印。动作缓慢,却带着压迫感。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,但肯定不是放弃。
也许是在传讯,也许是在设阵。
总之,这片区域已经不安全。
我伸手摸了摸胸前火珠。它还在发烫,光芒比之前暗了不少,显然刚才那一击也消耗了它的能量。不过至少还能用,只要它还在,我就还有反击的资本。
正准备起身,忽然发现地面有异。
刚才光束落地的地方,石头被烧出了一个指头粗的小洞,边缘熔成玻璃状。更奇怪的是,那洞口周围,地面裂开了一条极细的缝,里面渗出一股微弱的热流,像是地脉被刺穿了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