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儿的手指还扣着我的手腕,力道比刚才松了些。我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在回升,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。火珠贴在胸口,热度渐渐平稳,洞壁上的符文也停止了闪烁,只有几缕微光在石缝间游走。
我低头看她,声音放轻:“灵儿?你能听见我说话吗?”
她眼皮动了动,呼吸从急促转为深长。忽然,她睁开了眼。
目光有些涣散,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挣脱出来。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,才慢慢认出是我。
“苏羽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很哑,但能说话了。
“别急着说话。”我伸手扶住她的肩,“你刚醒,先缓一缓。”
她没听我的,反而挣扎着要坐起来。我按住她肩膀,不让她乱动。她喘了口气,眼神却变得急切。
“我梦见母亲了。”她说。
我一顿,“什么?”
“她在火光里,把一块玉佩塞进我手里。”她抬起手,像是还能感受到那个动作,“她说……‘若见巫字,便是归途’。”
我盯着她的眼睛,确认她不是在说胡话。
“你还记得别的吗?玉佩的样子?”
她闭上眼,眉头皱起,像是在努力回想。“是白玉的,很小,上面刻着一个‘巫’字。那字……和这里的符文有点像。”
我心里一震。
巫字。
我立刻想到什么,伸手探入怀中,摸出了那枚漆黑的令牌。这是她早年给我的,说是太一麾下侍女的身份凭证,我一直留着,没丢。
火珠还在发光,我把令牌翻过来,借着光仔细看背面。
果然有字。
一道极细的刻痕,藏在凤纹边缘,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我用指甲轻轻刮了刮,灰尘落下,露出一个古篆——
巫。
字体歪斜,像是匆忙刻下的,但笔画走势和洞壁上的符文如出一辙。更奇怪的是,这字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红光,像是被什么力量封住了。
我抬头看向阿依。
他一直站在旁边,没说话,此刻脸色变了。
“这字……你怎么会有?”他问。
“这是她的东西。”我指着灵儿,“她给我的。”
阿依走近,蹲下身,伸手想碰又收回。“这不是普通的标记。”他说,“这是血契印。只有同源血脉的人才能激活它。普通人碰了,只会觉得是个普通刻痕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……”他看着灵儿,“她母亲当年,可能早就知道她会走这条路。这个印记,是用来唤醒血脉的钥匙。”
灵儿靠在石壁上,脸色依旧苍白,但她的眼神亮了起来。
“你是说……我不是普通的鸟妖?”
阿依没直接回答,而是转向我:“你们知道巫凤支系吗?”
我摇头。
“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”他说,“天地初分时,有一部分凤族不愿依附妖庭,选择与巫族共居地脉深处。他们融合了离火之力与自然之息,形成了独特的传承。后来妖巫对立,这支人被双方追杀,最后销声匿迹。”
他顿了顿,“古籍记载,他们最后一位祭司,在临死前将血脉封入一枚玉佩,说‘待巫字现,后人归’。”
灵儿猛地抬头,“那块玉佩……是不是还在?”
“也许在。”阿依说,“但没人见过。大家都以为只是传说。”
洞里安静下来。
火珠的光映在令牌上,那个“巫”字微微发烫。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“为什么偏偏是现在?”我问,“为什么她会在这时候醒来?”
阿依看了眼地面。“因为你来了这里。”他说,“这片地脉只认一种气息——混沌同源。你唤醒了火珠,等于敲响了钟声。而她体内沉睡的血脉,听到钟声,自然会回应。”
灵儿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她手臂上的金纹还在,但不再跳动,而是像河流一样缓缓流动。她试着动了动手指,那纹路跟着亮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