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知道我们会怎么出招。”她接道。
我点头。刚才那一战，幻影从出现到出手，节奏精准，像是预判了我们的习惯。它了解我们，甚至可能读取了记忆片段。
“这不是普通迷雾。”我说，“它能提取人心里的东西。”
她抬头看我：“那下次出现的，会不会更难对付？”
我没回答。因为我知道答案。
雾又开始动了。
这一次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。空气变得厚重，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沙子。我的太阳穴突突跳，眼前闪过一些画面——加班到凌晨的办公室，屏幕蓝光映在脸上；炎夔站在岩浆边，把火珠递给我；还有灵儿被剜去半羽那天，血顺着翅膀滴在地上……
这些都不是现在的场景，但感觉无比真实。
我咬舌尖让自己清醒，用力闭眼再睁开。混沌之气在体内强行循环一圈，把那些画面压下去。
“守住心台。”我对灵儿说，“别让念头扎根。”
她盘膝坐下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，开始调息。我站在她前面，一手握拳，一手按住火珠，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次袭击。
雾越来越密。地面开始震动，很轻，但能感觉得到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移动。
突然，前方雾中又出现了人影。
这次不是太一。
是一个女人，穿着凤纹长裙，背对我们站着。她的头发很长，垂到腰际，发尾烧焦了一截。她一动不动，但身上有微弱的金光在闪。
灵儿猛地抬头。
“娘？”她声音发抖。
我没有拦她。因为她已经站起来了，朝着那个身影走去。
“别过去！”我抓住她手腕。
“那是我娘！”她甩手，“她留下玉佩的时候说过，若见巫字，便是归途！这就是她！”
“不对。”我盯着那身影，“你娘死了。那是幻象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她瞪着我，“你根本没见过她！”
雾在这时剧烈翻腾。那个女人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脸是模糊的，五官像是被水泡过，轮廓不断晃动。但她开口了。
“灵儿……”声音温柔，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灵儿整个人僵住。
“这些年，我一直在等你。”那女人说，“你说要回来找我，可你一直没来。你知道我多想你吗？”
灵儿的眼角红了。
我知道不能再等。这种攻击不是打出来的，是钻进心里的。我一把将她拉到身后，抬手打出一道混沌火墙，隔在我们和幻影之间。
火墙燃烧了几秒，幻影站在原地没动。它的脸开始变化，慢慢变成了我自己。
那个“我”穿着程序员的衣服，坐在电脑前敲代码。屏幕上满是红色报错信息。他抬起头，看着我们这边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你选错路了。”他说，“你不该穿过来。你救不了谁，只会害死更多人。”
我盯着他，拳头越握越紧。
他又说：“放弃吧。你撑不了多久的。”
话音落下，四周的雾突然静止了一瞬。
然后，从地下传来一声闷响。
我们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缝，一道红光从缝隙里透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