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门发出沉闷的响声,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叹息。我和灵儿的手还贴在石头上,那股黄光已经缩回缝隙内部,取而代之的是冷风扑面而来。我收回手,掌心发麻,火珠安静地贴在腰间,不再震动。
“开了。”灵儿低声说。
我点点头,往前迈了一步。脚踩进大厅的瞬间,地面没有灰尘扬起,反而像被什么力量清理过一样干净。头顶很高,看不清穹顶在哪,四壁刻着图腾,线条粗犷,能看出是巫族的手笔。画面里的人影举着武器,但不是对敌,而是围在一起,像是在举行仪式。
正中央有一座石台,三尺高,上面浮着一块暗金色的玉简。它不发光,但能看到表面有纹路在缓慢流动,像是活的一样。那些纹路我很熟,和我修炼的《混沌衍天诀》残篇里的符号几乎一致。
我没有立刻走过去。
刚才推门时用的力量不小,体内的气流还在调整。我先站定,呼吸放慢,让混沌之气在经脉里转了一圈,确认没有残留异样。灵儿站在我旁边,手指捏了捏指尖的伤口,血已经干了。
“你要去拿?”她问。
“必须拿。”我说,“我们到这里不是为了看门。”
我一步步往前走,脚步声在空厅里回荡。越靠近石台,越能感觉到一股压力压在胸口,不是实物的重量,而是某种存在感。等我站在台前抬头看,玉简忽然动了一下,一道微弱的光扫过我的脸。
系统提示在脑中响起:“检测到高阶混沌信息源,是否解析?”
我伸手握住玉简。
刚一接触,它就亮了起来。光芒不是向外扩散,而是向内收缩,接着一道光影从里面投射出来,直接出现在空中。
画面一开始是一片平原,天空清澈,大地肥沃。一群巫人背着石斧走过田埂,另一边飞来几只羽翼华丽的鸟妖,落地后化作人形。他们见面没有戒备,反而互相抱拳行礼。有人抬出酒坛,摆上祭品,一起对着天地跪拜。
这不是战斗的画面,是共存。
接着时间推移,地下开始震动,一道裂缝裂开,涌出灰黑色的气流。那气息我认得——混沌本源。两族的人都围了过来,长老们讨论了很久,最后决定共同封印,派人轮流看守。
可就在某一夜,一个黑袍人潜入圣地。他没动手,只是在祭坛边放下一块石碑,又悄悄换了信物的位置。第二天,巫族发现妖族动了封印阵眼,妖族也发现巫族藏起了关键符令。争执升级,言语冲突,最终拔刀相向。
我看清了那个黑袍人的脸。
是无相。
他站在远处山巅,看着两族打起来,嘴角有笑。之后的画面更快:战火蔓延,尸横遍野,曾经并肩的人互相砍杀。而他一直在暗处活动,修改记录、销毁证据、扶植极端派,把原本可以化解的矛盾变成不死不休的仇恨。
“是他……”灵儿走到我身边,声音有点抖,“一直都是他。”
我没有回应,眼睛盯着最后一幕。
混沌本源深处,锁链缠绕着一团巨大的光球。那是最原始的力量核心。而无相站在上面,双手结印,正在抽取什么。他的动作很慢,但每一次牵引,都会让外界的战乱加剧一分。
原来这场大战不是为了争夺资源,也不是种族天性相克,而是有人需要混乱来掩盖自己的行动。他在利用战争分散注意力,偷偷汲取本源之力。
玉简的光突然熄灭。
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我握紧玉简,指节发硬。脑子里一片清明,没有愤怒,也没有冲动,只有一种冷到底的情绪。这么多年,那么多死伤,全是被一个人操纵的结果。
“难怪祝融会提到我们的力量来源。”我说,“他早就知道不对劲。”
灵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轻声说:“我娘临死前说过一句话——‘我们本不该打’。我一直不懂,现在明白了。她是知道真相的,但她没能说出来。”
我转头看她。
她抬起眼,目光很稳:“所以我们要把这事查到底。”
我点头,把玉简收进怀里。这东西不能留在原地,也不能随便毁掉。它记载的是被掩埋的历史,也是反击的依据。
刚做完这个动作,整个大厅猛地一震。
石壁上的图腾闪过一道暗光,像是被激活了什么机制。我立刻后退半步,拉住灵儿的手腕往旁边闪。但我们还没移动几步,地面就开始下沉。
不是塌陷,是整座石台连同周围三丈范围缓缓下降。速度不快,但停不下来。四周的壁画随着我们下落逐渐变化,从和平共处的画面转为战争场景,再往后,出现了更多我不认识的符号和人物。
“这是新的通道?”灵儿靠在我侧边,盯着上方逐渐闭合的入口。
“不是通道。”我摇头,“是第二层秘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