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,风扑在脸上,带着泥土和焦灰的味道。我抱着灵儿站在山崖边,脚下是深谷,对面是连绵的山脉。身后传来沉闷的轰鸣,像是大地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我没有回头,但我知道那座秘境正在塌陷。
脚下的地面还在震,碎石从高处滚落,砸进谷底。我低头看怀里的灵儿,她闭着眼,脸色发白,呼吸很轻。我把她裹紧了些,往崖边走了两步,想找块平整的地方让她躺下。
腿一软,差点跪倒。我扶住一块突出的岩石才稳住身子。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,可我不敢松手。她现在一点知觉都没有,要是摔了下去,我没法再救第二次。
我慢慢蹲下来,把灵儿轻轻放在地上。她的额头还是很烫,手指冰凉。我摸了摸她的手腕,脉搏还在跳,虽然弱,但没断。
喘了几口气,我才站起来环顾四周。这是一处陡峭的山崖,背后是崩塌的洞口,前面只有窄窄的一条路通向山脊。远处有几座黑褐色的山峰,云雾缠在半腰。
我记得那个地图。
刚才在石道里,一侧岩壁突然裂开,露出里面的刻痕。我没时间细看,只能用脑子记下来。山势走向、三条交错的线条、还有几个点状标记——那是巫族西南边境的地形图,和祖巫曾经提过的“地脉节点”位置吻合。
现在回想起来,那些点应该就是通往其他秘境的入口。
我伸手按了按腰间的火珠。它还温着,表面有一道细小的裂纹。刚才那一战耗尽了它的能量,现在只能勉强维持一点热流。我试着引导混沌之气运行一圈,结果经脉里空荡荡的,连一丝回应都没有。
不能在这里久留。
我弯腰把灵儿重新抱起来。她轻得像一片枯叶,身上只剩一层薄衣,外袍已经被我撕了大半用来包扎她翅膀上的伤。断裂的羽毛边缘焦黑,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血肉。
刚迈出一步,脚下一滑,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。整个人往前倾,我立刻转身,用后背撞向崖壁,护住她。肩膀撞得生疼,但我没松手。
站稳后,我继续往前走。
石道向上倾斜,越往上风越大。吹得人睁不开眼,衣服贴在身上。头顶时不时有碎石落下,我只能低着头快走。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双腿发抖,全靠一口气撑着。
走到一半时,左边岩层突然塌了一块。烟尘扬起,我赶紧侧身躲开。余光扫过断面,发现里面又有刻痕——和之前那幅图连得上!
我停下脚步,盯着那片岩面。三道弧线交汇在一个圆点上,旁边还有一个倒三角符号。这是新的标记,之前没看到。我闭眼把图案记下,塞进脑海深处。
不能再耽误了。
我加快脚步,冲向出口方向。
前面的光越来越亮,说明快到山顶了。但头顶的震动也越来越强,整条石道都在晃。我抬头一看,上方一根横梁正在断裂,石块接连砸落,在狭窄的通道里弹跳着滚下来。
距离出口还有十步。
九步。
一块石头擦着我的肩膀砸在地上,火光四溅。我咬牙往前冲,抱着灵儿贴着右墙跑。又一块石头落下,我猛地低头,感觉到风从头顶掠过。
七步。
六步。
横梁彻底断开,一大片岩石压了下来。我拼尽全力向前扑,身体腾空,翻滚着往前滑。背部重重撞在地上,火珠硌得肋骨生疼,但我死死抱住灵儿没有松手。
我们冲出来了。
几乎是同时,身后传来一声巨响。整条石道塌了,烟尘冲天而起,碎石如雨落下,把入口彻底埋住。我趴在地上,喘着粗气,耳朵嗡嗡作响。
过了几秒,我才撑起身子。
灵儿还在怀里,脸贴在我胸口,睫毛微微颤了一下。我没动,怕惊扰她。等了一会儿,确认她呼吸还算平稳,我才慢慢站起来。
这里已经是山脊。
我找了一块背风的大石,把她放在地上。她的眼睛依然闭着,嘴唇泛青。我解开自己的外衣盖在她身上,然后盘膝坐下,把手掌贴在火珠上。
它已经不烫了,只有一点余温。
我尝试把残存的混沌之气引回丹田。过程很慢,每一次运转都像在干涸的河床里抽水。但我坚持着,一点点把散乱的气息聚拢。虽然无法施展法术,至少能让意识保持清醒。
风从山谷吹上来,带着湿气。
我睁开眼,望向远方。那几座山峰的轮廓和记忆中的地图对上了。我们现在的位置,应该是巫族西南边境的“断龙岭”。再往北三百里,有个废弃的祭坛,曾是祝融部族的避难所。
如果能赶到那里,或许能找到些补给。
我低头看灵儿。她的烧还没退,这样拖下去不行。必须尽快行动。
正要起身,忽然注意到她右手食指微微动了一下。接着,指尖渗出一滴血,落在石头上,晕开一个小红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