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盾上的裂痕越来越多，像蛛网一样在光面上蔓延。灵儿的身体不断颤抖，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，在地面砸出小小的红点。她的翅膀还在撑着，可光芒已经暗了很多。
我知道她快撑不住了。
巨剑压得更低，距离头顶只剩两尺。空气变得沉重，呼吸都困难。我伸手抓住她的肩膀，想把她往后拉。她没动，只是微微摇头。
“别松手。”我说。
话刚出口，金盾中央发出一声脆响。又一道裂纹炸开，直通边缘。灵儿闷哼一声，膝盖一弯，差点跪下去。我立刻扶住她，把全身力气压进双臂，替她分担一点压力。
火珠贴在腰间，热度微弱。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它储存的能量，现在只能靠残存的混沌之气维持运转。我试着调动经脉里的力量，却发现体内空荡荡的，连一丝热流都挤不出来。
不能再等了。
我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嘴里散开。这一下让我清醒了些。我闭眼凝神，把最后一点混沌之气从火珠导回丹田，不再准备反击。现在唯一能做的，就是用身体挡住接下来的一击。
左手猛地拽住灵儿后腰，用力往后拖。她轻得不像个活人，像是随时会散架。我一边拉她，一边盯着上方的黑剑。只要盾破的瞬间我能挡上去，她就有机会活下来。
“撑住！”我低吼，“别闭眼！”
她睫毛抖了一下，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，像是回应。羽翼微微颤动，金光又亮了一瞬。
就在这时，地底传来一阵震动。不是来自巨剑的压力，而是更深处的东西在波动。一股极细的气流从脚底升上来，带着灼热和躁动。那是混沌之气，游离在秘境地脉中的残余能量。
我没有犹豫，立刻盘膝坐下，双手贴地。掌心刚触到石面，那股气流就钻进了经脉。它很微弱，但确实是混沌之力。我强行引导它流向双臂，再注入金盾背面。
裂痕扩张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这招撑不了多久，但我只需要几息时间。
我转头看灵儿。她的眼睛半睁着，瞳孔有些涣散。我知道她在硬撑。她的羽翼是凤裔血脉的本命之物，燃烧的是精魄。再这样下去，她会死。
“你还记得妖庭外那片山崖吗？”我盯着她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说要等我一起看日出。”
她的眼皮动了动。
“那天风很大，你站在崖边，说洪荒的天比任何地方都干净。”我继续说，“你说你想活着看到太平的日子。”
她喉头滚动了一下，嘴唇轻轻张开，却没有声音。
“现在还不是终点。”我说，“你不许闭眼。”
她忽然吸了一口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紧接着，一声清越的凤鸣从她口中响起。那声音不高，却穿透了整个大厅，震得四周石壁嗡嗡作响。
整片羽翼突然自燃。
金色火焰顺着羽毛烧了起来，不是毁灭，而是升华。那层金盾瞬间化作纯粹的火幕，反向扑向巨剑。黑剑上的怨魂嘶吼被火焰吞噬，发出刺耳的哀嚎。
火势越来越猛，金焰缠上剑身，一路向上。
三息之后，巨剑内部传出一声爆鸣。黑色雷光开始失控，在剑体表面乱窜。裂缝从中间裂开，迅速扩散。整把剑剧烈震颤，像是承受不住内部的压力。
“轰——”
巨剑炸开。
无数碎片四散飞溅，还没落地就被金焰烧成灰烬。冲击波横扫全场，吹得我头发向后扬起。身前的光盾彻底消失，只剩下灵儿的翅膀还在燃烧。
她仰着头，脸上没有表情，像是陷入某种冥想状态。火焰绕着她旋转，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。然后，火光缓缓收敛，重新凝聚成一对羽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