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刚起的时候，我正抱着灵儿往山脊另一侧走。她靠在我肩上，呼吸很浅，但心跳还在。火珠贴在掌心，热度比刚才高了一些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我们穿过一片密林，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和断枝。我没有回头，也不敢停下。追兵虽然退了，可那股蓝光留下的气息还在空气中飘着，像一根线，随时可能被拉紧。
走出林子时，眼前突然开阔。灰雾笼罩着一片荒原，地面裂开几道深沟，远处有座巨大的裂谷横在地平线上。谷口立着一块石碑，上面刻着字，看不清内容。
灵儿动了一下，声音很弱：“那边……不对劲。”
我没说话，脚步却慢了下来。风从裂谷方向吹来，带着一股沉闷的压力。火珠开始震动，不是热，而是一种低频的颤动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动了。
第一阵风刮过来时，砂石打在脸上生疼。我立刻转身，把她护在背风的岩壁下。她的手抓住我的手臂，指节发白。
“别松手。”我说。
话音未落，三道龙卷从谷底冲天而起。它们不是普通的旋风，颜色发黑，边缘翻滚着暗红光晕，像是烧到极致又冷却的铁水。砂石在空中飞射，打在岩石上发出噼啪声。
我低头看火珠，表面有一层微光在跳动，和风暴的颜色呼应。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天气，它有规律，也有目的。
“这风……”我闭眼，用《混沌衍天诀》去感知气流的走向。体内的混沌之气还没恢复多少，但足够让我察觉到异常——风暴里混着一股能量，和火珠同源，却又充满排斥感。
就像两块磁铁，极性相反。
“它是活的。”我睁开眼。
灵儿抬头看我，眼神有点恍惚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这风暴不是偶然。”我握紧火珠，“它在阻止人靠近。”
她咬了下嘴唇：“归墟……是不是就在里面？”
我没回答。她提到这个名字时，火珠震得更厉害了。那块石碑上的字，恐怕就是警告。外者止步，不是吓人的。
又一阵强风扑来，整块岩石都在抖。我抬手把火珠举到身前，赤红光芒一闪，勉强撑开一个小范围的护罩。热浪从珠子里涌出，顺着经脉流转一圈，暂时稳住了体内空虚的状态。
“你还能撑住吗？”她问。
“还能。”我说，“你别乱动。”
她没再说话，只是把脸埋进我的肩膀。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魂印还在作祟。那道符文像是被风暴激发了，隐隐发热。
我盯着裂谷方向。龙卷来回扫荡，中间有一条若隐若现的路径，通向谷底。如果那里真是秘境入口，我们必须过去。可现在冲进去，等于送死。
“等风弱一点。”我说。
“不一定有机会。”她抬起头，“它好像……在变强。”
她说得对。三道龙卷已经开始移动，彼此交错，形成一个更大的漩涡。空气被抽走的声音越来越响，地面的小石子开始离地漂浮。
我迅速翻找记忆。在秘境崩塌前，我记下了地图碎片的纹路。其中一条红线，正是从这片区域延伸出去的。那不是普通路线，而是标注为“禁行”的虚线，旁边有个符号，像是一只眼睛闭合。
难道这就是守护机制？
风压忽然增强，护罩晃了一下。火珠的光暗了一瞬，我立刻调动力量压制紊乱的气流。这一动，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，像是之前硬接那一击留下的伤还没好。
“苏羽！”灵儿突然喊了一声。
我转头，看见她手指指向天空。一道新的龙卷正在成形，比之前的更大，中心泛着青灰色的光。它不像其他几道那样旋转稳定，反而像一头野兽，在空中扭动、嘶吼。
“它发现我们了。”我说。
话刚说完，那道龙卷猛地转向，直冲我们藏身的位置。
我一把将灵儿往岩缝深处推，自己迎着风站出去。火珠全力催动，混沌离火喷涌而出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屏障。火焰与风撞在一起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像是金属刮擦。
护罩撑住了第一波冲击，但第二波紧跟着来了。风里夹着碎石，像箭一样射来。我侧身挡在前面，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，血立刻顺着袖子流下来。
“别出来！”她在后面喊。
“闭嘴。”我回了一句，“待在里面。”
第三波冲击来得更快。这一次，风不再是直线推进，而是分成数股细流，从不同角度包抄。我立刻意识到它的意图——逼我分散力量。
不能硬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