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贴着山脊吹过来，我靠在石头上，掌心还贴着火珠。它比之前暖了一点，像一块温热的石头埋在手里。我能感觉到体内的混沌之气在慢慢回流，虽然很慢，但至少不再是一片空荡。
灵儿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我没有立刻抬头，只是盯着她的脸。她的眼皮微微颤，呼吸从平稳变得急促，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。我松开火珠，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腕，脉搏比刚才有力了些。
“灵儿。”我叫了一声，声音不大。
她猛地吸了口气，眼睛睁开，目光有些散，看了我一会儿才聚焦。嘴角动了动，露出一点笑，“你还在这。”
“我一直在这。”
她想坐起来，肩膀刚抬就皱眉，手按住了左肩的位置。那里是旧伤，被太一剜去半羽的地方。衣服破了，伤口结了黑褐色的痂，边缘泛红。
“别硬撑。”我扶住她的手臂，让她靠回石头。
她没说话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指尖还有干掉的血迹，是从昏迷时渗出来的。她忽然抬头，“那块石头……是不是活石？”
“是。”我把火珠重新握紧，“你流的血激活了它。地图出来了，比秘境里的更完整。”
她眼神闪了一下，“归墟……你也看到了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我点头，“我没听过这个地方，但它被标红了。不是普通标记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，手指轻轻敲着膝盖。然后说：“太一不会放我走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抬起眼，“他给我种过魂印。那时候我偷看了他的密令，被发现了。他没有当场杀我，而是把我关进地牢，用妖族古法在我心脉刻了符文。他说，只要他还活着，我逃到哪都会被找到。”
我没有打断她。
她说完之后，呼吸变重了些，脸色又白了一分。我知道她在怕。不是怕死，是怕被抓回去，再经历一次那种折磨。
我伸出手，贴在她后背，把残存的混沌之气送进去。这股气很弱，只能勉强探查经脉走向。顺着她的脊柱往下，我能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波动，在心口深处一闪一跳，像一根细线连着外面。
找到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伤痕残留，是一个还在运作的符文，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震颤。它没有攻击性，也不影响行动，就像一颗埋在身体里的种子，安静等待发芽的信号。
“他在等我们露面。”我说。
灵儿闭上眼，“他一定知道秘境崩塌了。这种符文会传递位置，哪怕只有一点气息泄露。”
我收回手，火珠贴在掌心，温度开始上升。虽然还没恢复到能战斗的状态，但至少能撑住一次爆发。我盯着山下，那边是密林和沟谷，现在一片漆黑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我知道，不会安静太久。
“你还能走吗？”我问。
她摇头，“现在不行。魂印被唤醒后，身体像被抽了筋，动一下都疼。”
我看了看四周。这块巨石能挡风，也能遮住我们的身形，但从高处看，还是很容易发现。我们必须换个地方，或者尽快离开。
可她现在的状态，根本没法赶路。
我靠着石头坐下，把她往里侧挪了挪，自己挡在外边。火珠放在腿上，随时准备调动最后一丝力量。
“睡一会儿。”我说，“我守着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“你也没好到哪去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我说，“你睡。”
她没再坚持，头靠在石头上，慢慢闭上了眼。睫毛抖了一下，像是做了个噩梦，但很快呼吸又平缓下来。
我盯着山脚的方向。
风从谷底吹上来，带着湿气和腐叶的味道。远处有鸟叫，短促两声，停了。过了几分钟，又传来一声。
不是野鸟。
那是妖族传讯的暗哨方式。三短一长，代表目标已锁定，追兵集结。
我立刻把手按在火珠上，混沌之气缓缓聚集。虽然经脉还在刺痛，但至少能运转。我把气压在掌心，不让它外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