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珠裂开新口子的瞬间，我整个人被水柱冲得飞起。身体在空中翻滚，五脏六腑像被撕开又合上。那股寒气从四肢灌入骨髓，离火之力在经脉里乱窜，混沌之气几乎压不住。
我咬住牙关，不让意识散掉。《混沌衍天诀》还在运转，但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节奏了。丹田里的涡旋快要崩塌，寒流随时会炸开。
就在那一瞬，一声尖锐的鸣叫划破空气。
灵儿冲了出来。她双臂展开，赤金色的羽翼在空中展开，身形一转就化作半妖之体。她的叫声不是普通的音波，而是带着某种穿透力的东西，直直撞向共工凝聚的水幕。
水幕晃了一下。
那一刹那的波动，让我体内的三力有了喘息的机会。阿依紧跟着从祭坛边缘站起，双手快速结印，嘴里念着古老的词句。地面开始震动，暗红色的纹路从她脚下蔓延开来，一道土黄色的光盾拔地而起，挡在我身后。
水柱余劲撞上屏障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我摔在地上，膝盖砸进石板，手撑着没倒下。
“还能动吗？”灵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我没有抬头，只是抬起右手，火珠浮在掌心上方，表面裂痕更深了，红光有些发暗。
“能。”我说，“但不能再硬接。”
阿依的屏障还在撑着，但她脸色发白，嘴唇没有血色。她一边念咒一边用脚踩出特定的步伐，每一步都像是在对抗什么看不见的压力。
共工站在高空，身影凝实了几分。他盯着我们三个，眼神冷得像冰窟。
“区区凡人，也敢联手扰我？”他的声音落下，整片天空的云层开始旋转。
水幕重新凝聚，比之前更大，更厚。它不再是单一的水流，而是分成九道巨浪，分别朝我们三人压来。
第一道扑向灵儿，她在空中急转，羽翼扫出一道火焰轨迹，勉强避开。第二道砸向阿依的屏障，光盾剧烈震荡，裂开一道细缝。
第三道直奔我而来。
我来不及站稳，只能抬手催动火珠。可体内的力量还没恢复，离火刚涌出就被寒气压制。
眼看水浪就要击中胸口，灵儿突然俯冲下来，翅膀横挡在我面前。水流砸在她背上，她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血丝，但硬是把这一击扛了下来。
“别傻撑！”我对她说。
“少废话。”她咬牙，“你要是倒了，谁收场？”
阿依那边也快到极限了。她的咒语越来越慢，脚步也开始不稳。屏障上的裂纹越来越多，眼看就要碎。
我知道不能再等。
强提一口气，我把火珠按在胸口，让残存的离火顺着经脉流向四肢。同时把神识放开，传给她们两个：“听我的呼吸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缓缓吐出。
灵儿立刻明白了。她的凤唳声变了调，从高亢转为低频震动，频率和我的呼吸同步。阿依也察觉到了节奏，加快了脚步，每一脚都踩在我呼气的节点上。
屏障开始变化。
原本只是被动承受冲击，现在竟然有了反弹的趋势。当第九道巨浪再次袭来时，屏障猛地扩张一圈，将我和灵儿一起裹了进去。
水浪撞上光盾，竟被弹开了一部分。
共工的眼神变了。
他第一次露出一丝迟疑。不是愤怒，也不是轻视，而是一种……警惕。
我跪在地上，左手撑地，右手仍托着火珠。体力已经接近枯竭，但我清楚地感觉到，刚才那一瞬间的共鸣是真的存在。我们的力量不一样，修炼体系完全不同，但在那个节拍里，它们连上了。
这不是融合，是连接。
就像电路接通，电流才能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