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池的红光映在脸上,那块石碑上的字还在眼前晃动。
“混沌承命者,入此门,继火种。”
我没有动。阿依靠在我肩上,呼吸比刚才稳了些。灵儿站在裂缝口,手扶着岩壁,脸色发白。她刚才靠近火池时,手臂抖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刺到。
我知道这火不伤我,但对她们来说不一样。
我把离火珠从丹田里唤出,它浮到掌心,温热的气流顺着指尖散开。我把它轻轻按在地面。一股震动传出去,火池里的红光微微荡了一下,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。
神识压得更紧了,但我能感觉到东西了。
石碑背面有刻痕。不是文字,是图案——一个人站在火焰中央,双臂张开,脚下是裂开的地脉,头顶有星河流转。他的身体里没有经络,只有一条粗大的光柱,从脚底直通天灵。
这不是修气的方法。
这是直接用身体接引天地之力。
我抬头看四周。池壁上有苔藓覆盖的地方,隐约露出一些纹路。我走过去,用手擦掉一层灰。下面是一排小图,每一幅都画着不同的人站在火中,姿势各不相同,但他们的脚下都有同样的符号。
那是祝融部族的图腾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阿依的声音很弱。
“这些图。”我说,“它们不是装饰。”
她挣扎着站起来,走到我身边。她的手指划过那些刻痕,忽然停住。“这是……祭司才能学的‘引火归元图’。我只在古卷残页上见过一页,后面就没了。”
“现在全了。”
她摇头,“可看不懂。这些动作不是为了练功,是为了承受某种东西。”
我回到石碑前,盘腿坐下。体内的神器安静下来,但还在发热。我把注意力沉进去,让《混沌衍天诀》缓缓运转。这一次我没去控制节奏,而是让它跟着火池的波动走。
一下,一下。
像心跳。
刚开始没什么变化。三十六个周天过去后,识海里突然闪出一幅画面——还是那个站在火中的人,但这次我看清了他的脸。他没有闭眼,也没有念咒,只是站着,任火焰烧过全身。可他的皮肤没破,肌肉没焦,反而像吸水一样把火吞了进去。
然后他抬手,一指划向天空。
一道裂痕出现。
不是法术,也不是神通,就是纯粹的力量撕开了空间。
我猛地睁开眼。
这不是修炼法,是转化法。他们不是在炼气,是在把自己的身体变成容器,装下天地最原始的力量。
“你怎么样?”灵儿走过来。
“我在想一件事。”我说,“巫族的人,是不是从来不走经脉?”
她愣住,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们不炼气,他们炼身。力量不是从内往外发,是从外往里收。地火、风暴、雷电,全都打进身体里,再打出去。”
阿依靠着墙喘气,“你说得对。我们学徒练的第一课,就是站在火山口呼吸。能撑一个时辰不死,才算入门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《混沌衍天诀》可以改。
它本来就是残篇,靠我自己一点点补全。既然能吸收混沌之气,为什么不能吸收地火?为什么不能像他们一样,把外界的力量当成养料?
我不再犹豫,重新闭眼。
这一次,我把功法倒着运行。不是引导灵气入体,而是打开所有窍穴,让火池的气息灌进来。
热浪扑面而来。
不是烧,是压。像有千斤重物压在背上,骨头咯吱作响。我的皮肤开始发红,汗刚冒出来就蒸干了。
但我没退。
离火珠浮到头顶,旋转加快。它成了一个中转站,把冲进来的火源先过滤一遍,再送入体内。原本狂暴的能量变得温和了些,顺着脊椎往下沉。
到了腰腹位置,我用意念截住一部分,逼它往四肢扩散。
痛。像血管里塞满了滚烫的沙子。
但我咬住牙。
画面又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