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盖上的元晶又颤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力量轻轻推着。我手掌压住它，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热流从指尖渗入掌心，随即消散在经脉里。刚才那三道身影离开后，空气重新流动起来，雾气缓缓飘动，山林深处传来几声低沉的鸟鸣。
灵儿站在我身后，声音很轻：“他们真的不会再来了？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混沌之气在体内循环了一圈，把残余的火劲彻底沉入丹田。离火珠安静地贴在手心，温热但不发亮。我慢慢睁开眼，看向她：“他们会来，但不会现在。”
阿依蹲在地上，手指划过泥土，勾出一道浅痕。她抬头看着我：“你刚才没用全力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他们要的是试探，不是死战。我要是把底牌全亮出来，下一波来的就不是三个祖巫了。”
灵儿皱眉：“可你挡得那么稳，连退都没退一步。”
“正因为能稳住，才更要藏。”我站起身，走到洞口边缘，望着外面灰白色的雾。“祝融护我，共工敌我，句芒观望。他们之间本就不统一。这时候谁先动手，谁就得承担其他人的猜忌。所以他们只能派三人来试，看我有没有威胁。”
阿依低声说：“那你现在的表现，在他们眼里算什么？”
“不算弱，也不算强。”我回身看着她们，“太弱会被当场拿下，太强会引来围剿。我现在的位置，是让他们觉得我还构不成威胁，但又值得继续观察。”
灵儿咬了下嘴唇：“所以你是故意只挡不攻？”
“不只是挡。”我说，“每一招我都控制在刚好能化解的程度。火幕的厚度、火丝的角度、跃起的高度，全都算好了。多一分就会暴露《混沌衍天诀》的真实运转速度，少一分就会显得破绽太多。”
阿依点点头：“难怪你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。”
“那是为了让动作看起来不够完美。”我坐回原位，双手放在膝上，“真正的反应速度，比那快至少三成。”
洞内一时安静下来。灵儿靠在石壁边，羽翼微微收拢，呼吸变得平稳。阿依用指尖继续描画那道痕迹，像是在记录某种节奏。
过了片刻，灵儿开口：“那接下来怎么办？一直这样躲着？”
“不是躲。”我说，“是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时机。”我看向那个宝箱，“紫晶封印松动得越来越快，刚才那一战可能加速了它的变化。但它还没准备好现身，我也不能贸然解开。”
阿依问：“你觉得他们怕的不是我们，而是箱子里的东西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我点头，“祖巫活得太久，见过太多不该见的东西。他们不怕强者，怕的是变数。而这个箱子，就是最大的变数。”
灵儿盯着箱盖上的符文：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打开它？”
“等我能确定周围没有窥探的时候。”我说，“现在每一次异动都会引来注意。我们必须先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，或者让他们觉得我不再有突破的可能。”
阿依忽然抬头：“你要假装停滞不前？”
“不止是假装。”我说，“我会放慢修炼节奏，收敛气息波动。你们也一样。接下来几天，不要急于提升，也不要主动激发功法。”
灵儿不太高兴：“可锻体术才练到一半。”
“那就停在最关键的那一环。”我说，“卡在一个将成未成的状态，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。等他们以为我已经触碰到瓶颈，自然就不会再盯着这里。”
阿依想了想：“那如果他们派人长期监视呢？”
“那就让他们看。”我说，“我们可以继续轮流修炼，但每次只推进一点点。就像走路踩在冰面上，每一步都轻，但方向不变。”
洞外的雾渐渐浓了些，遮住了远处的树影。我闭上眼，开始运转《混沌衍天诀》。这一次我没有加快循环，而是刻意放缓节奏，让混沌之气像溪水一样缓慢流淌。体内的力量确实还在增长，但我把它压在深处，不让一丝外泄。
灵儿也开始调息。她的妖力运行路线我教过她几次，现在已能自行控制强度。我能感觉到她把气息压得很低，几乎贴近地面。阿依则盘腿坐下，双手交叠放在腹前，嘴里默念着一段短咒，那是巫族用来稳定神识的方法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太阳升到头顶时，洞内三人依旧保持着静修状态。我没有睁眼，但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。风刮过树叶的声音，远处野兽踩断枯枝的响，还有一次轻微的脚步声停在百步之外，停留了几息，又悄然退去。
我知道那是谁派来的。
中午过后，灵儿睁开眼，看了我一眼：“有人来过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就在东侧林子边缘，站了不到十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