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原位坐下，闭上眼。体内的混沌之气依旧缓慢运行，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能量循环。可在识海深处，我已经开始重新排列《混沌衍天诀》的运转路径。
这一次不是为了突破，是为了模拟。
模拟当紫晶完全松动时，周围八方气流会如何反应；模拟如果某一位祖巫突然靠近，我该在哪条经络提前蓄力；模拟阿依的符阵若被触动，我要在几息内做出回应。
我不是在准备逃跑。
我在准备反控。
半个时辰后，阿依回来了。她在我身边坐下，声音极轻：“符片已埋好。东侧林缘、北坡石缝、南谷溪底。只要有人经过，或者气息有变，我会立刻知道。”
我睁眼：“有没有被人发现？”
“没有。我用了遮息草灰掩住了痕迹。”
我点头：“很好。接下来几天，我们照常作息。白天假修，夜里分守。谁都不许单独离开，也不许擅自激发功法。”
她看着我：“你觉得……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他们一定会选我们认为最安全的时候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苏羽，你有没有想过，这个箱子，会不会本来就是他们丢在这里的？”
我心头一震。
这个问题我没想过。
如果箱子不是偶然出现，而是被有意放置，那这一切就不是我们在闯入秘境，而是——我们正一步步走进一个早已设好的局。
我刚要开口，阿依猛地抬手。
她的手指僵在半空，眼神骤然凝住。
“地脉……动了。”她低声道，“不是风吹，不是兽行。是下面的东西，在回应什么。”
我立刻闭目，将一丝混沌之气沉入地面。刹那间，一股微弱却清晰的震感顺着经脉传来——像是某种节奏，一下，又一下，规律得不像自然现象。
灵儿从树上跳下，落在洞口：“北面的雾……在转圈。”
我看向那个宝箱。元晶静静地贴在箱盖上，表面浮现出一圈新的暗纹，正缓缓旋转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山腰传来一声低沉的鼓响。
不是敲击，也不是风啸，而是一种从地底传来的震动，仿佛有谁在用某种方式传递信号。
阿依的脸色变了：“这是……召议鼓。只有祖巫议事时才会敲响。”
我站起身，走到洞口边缘。
雾还在转，鼓声还在响，地下的节奏越来越快。
他们不是在监视我们了。
他们在召集。
我回头看向两人：“从现在起，每句话都小声说。每一个动作都放慢。他们要开会，我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灵儿点头，退到阴影里。
阿依双手合拢，开始默念一段短咒，那是用来屏蔽神识探查的巫语。
我坐回原位，闭上眼，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。
可就在这一刻，元晶突然剧烈一震。
一道红光从缝隙中透出，直射天花板，在岩壁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光痕。
那光痕扭曲了一下，竟组成了一个字。
——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