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声还在响,一下一下敲在心口。我站在广场边缘,掌心的符文热得发烫,像是被点燃了一样。天吴已经走到了前排,没有回头,但我明白该往哪去。
我往前走,脚步踩在石板上,发出轻微回响。灵儿和阿依站在祭坛侧方,看见我过来,灵儿朝我点头,阿依笑了笑。她们都穿着巫族的黑衣,脸上画着彩纹,和周围的人站在一起,不再显得突兀。
我也穿上了他们给的黑色长袍,袖口绣着火焰纹路。这衣服很重,压在身上有种沉甸甸的感觉。我把手按在胸口,离火珠贴着皮肤,温温的,和符文的热度呼应着。
祭坛中央的三簇火苗突然跳了一下,随即升腾起来。祝融从高台走出,手里握着一杆火矛。他没说话,只是将矛尖指向天空。那一瞬间,整个广场安静了下来。
鼓声停了。
祝融挥动火矛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火焰随着他的动作飞舞,凝聚成一片光影。画面出现了——盘古倒下,血化江河,骨成山岳。十二道身影从大地深处站起,顶天立地。
我没有闭眼,也没有移开视线。这些画面我在昨天已经看过一次,但这一次不一样。上次是记忆灌输,这次是共鸣。我能感觉到体内的混沌之气在流动,和周围的气息渐渐同步。
吟唱开始了。
所有巫族低下头,嘴里发出低沉的音节。那不是我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,可每一个音都像直接落在心里。我试着用《混沌衍天诀》去感应,发现这些音节竟然能引动天地间的某种韵律。
地面开始发光。古老的图腾从石缝中浮现,一圈圈向外扩散。十二尊祖巫的虚影缓缓出现,围绕祭坛行走。每一尊经过时,我掌心的符文就亮一分。
阿依轻声说:“他们在认你。”
我没有回应,怕打断这份节奏。我能感觉到那些虚影在看我,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一种更深的方式。共工的身影走过时,我甚至听见了一声叹息,很轻,却震得心脏发麻。
最后一尊祖巫走完,所有人同时抬手。他们的掌心涌出一道气息,颜色各异,但全都朝着空中那根火柱汇去。光流盘旋上升,像一条活着的蛇。
我迟疑了一下。
我不是巫族,没有他们的血脉,也没有世代传承的记忆。我凭什么参与这种仪式?
灵儿看了我一眼,低声说:“你救过我们,这就够了。”
阿依也说:“心诚就行,不用想那么多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抬起右手。
一丝混沌之气从指尖流出,混入那条光流之中。它刚进入,就被火焰包裹,迅速融合。下一刻,掌心的符文猛地亮了起来,赤红色的光直冲天际,和祭坛上的火柱连成一线。
四周的人都转头看向我。
没有敌意,也没有惊讶。他们的目光里有一种东西,我说不上来,像是认可,又像是等待已久。
火柱燃烧得更稳了。
吟唱再次响起,比刚才更加整齐。我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震动,不是危险的那种,而是一种有节奏的脉动,像是心跳。整个广场仿佛活了过来。
灵儿站在我旁边,双手合十,闭着眼睛。她的羽翼微微张开,虽然只有半边,但在阳光下依然闪着微光。阿依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石板,肩膀轻轻起伏。
我也重新举起手,这一次没有犹豫。
混沌之气源源不断地流出,和我的呼吸、心跳融为一体。离火珠贴在胸口,越来越热,但它不是在燃烧,而是在回应。它和祭坛的火,和天地间的能量,形成了某种循环。
时间好像变慢了。
我不知道过了多久,只知道当最后一段吟唱结束时,我的手臂已经有些发抖。但体内并不空虚,反而充满了力量。那种感觉不像战斗后的亢奋,而是一种平静的充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