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漆黑的手掌贴上我的后心,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我动不了,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就在这时,腰间的离火珠猛地一震。
不是热,也不是光,而是一种从内部传来的震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。这感觉很熟悉,我在巫族秘境里见过类似的波动。那时阿依教我如何将灵力融入大地,让火焰与自然之力交汇。我记得那种融合的状态——不是用力量去压倒,而是引导,是连接。
现在,我没有灵力可调,经脉空荡荡的,但离火珠还在跳动。
我闭上眼,不再抵抗那股寒意,反而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珠子上。我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热流从珠内渗出,顺着我的手臂往身体深处流。它很慢,像是在试探。
我咬牙,用最后一点意识去接应它。
混沌衍天诀在我脑海中自动运转,不是靠记忆,而是本能。这功法本来就不完整,但我一路修过来,早已把它变成了自己的东西。我不再是单纯地吸收混沌之气,而是学会怎么把不同的能量揉在一起。
这一次,我把残存的混沌之力、离火珠的热流、还有我自己的意志,强行拧成一股。
剧痛立刻炸开。
像是有火在血管里烧,每一寸骨头都在发烫。我张嘴想喊,却发不出声音。额头上的汗刚冒出来就被蒸发,留下一层盐渍。
离火珠开始裂开,一道细纹延伸到珠面中央,红光从缝隙里透出来,越来越亮。
魔修的手还按在我背上,他应该察觉到了不对,想收手,但已经晚了。
一声低吼从我喉咙里挤出来,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。火焰从我体内冲出,顺着背部蔓延,瞬间吞没了那只手。
那人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整条手臂化作焦炭,接着是肩膀、胸口,整个人在几息之间变成灰烬,随风散开。
火焰没有停。
它以我为中心向外炸开,形成一道十丈高的火墙,横贯战场。热浪逼得周围的魔修连连后退,有人撞上了同伴,阵型乱了一瞬。
火墙持续燃烧,颜色不再是单纯的赤红,而是带着金边,像是熔化的金属在空中流淌。它不单是火焰,更像是某种规则的显现——焚邪、破妄、镇煞。
灵儿趴在地上,抬头看着这道火墙,眼睛睁大。她刚才几乎要昏过去,但现在,她撑着手臂慢慢坐了起来。
“苏羽……”她喃喃了一声。
我没回头,也不敢松劲。我知道这火焰撑不了太久,它是靠我把所有东西赌进去才换来的。我现在站着,全凭一口气撑着。腿在抖,手指僵硬,连握珠的手都在抽搐。
但我不能倒。
阿依躺在岩壁角落,脸朝下,一只手还插在土里。她的指尖之前磨破了,现在又渗出血,在地上积了一小滩。
我用脚尖轻轻踢了她一下。
她没动。
我又踢了一下,用力些。
她肩膀微微颤了下,手指蜷了蜷,然后缓缓把手从土里拔出来。虽然动作很慢,但她开始结印了。第一个咒印完成时,地面轻微晃了一下,一圈淡青色的光从她指尖扩散出去,只有巴掌大,但确实存在。
护灵阵重新建立了,哪怕只是个小点。
灵儿喘了几口气,扶着膝盖站起来。她的翅膀伤得很重,羽毛断裂,血染透了边缘。她试了试展开,疼得皱眉,但还是强行张开了。
风卷起沙石,她跃了一下,没飞起来,只跳到半块塌落的石柱上站定。
“还能打。”她说。
我点点头,目光扫向对面。
魔修们退到了二十步外,围成半圆,没人敢上前。他们刚才亲眼看着一个人在我背后化成灰,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能做到的。他们的阵型还在,但节奏断了。原本整齐的步伐变得迟疑,有人回头看后面的高处——那里站着一个穿深灰长袍的人,手指仍在动,但频率慢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