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依的手指猛地插进地面，我立刻感觉到一股细微的震动顺着她的指尖传来。那不是普通的触感，而是一种有节奏的脉动，像是大地在说话。我屏住呼吸，把手贴上她的手腕，将体内残存的混沌之力缓缓送进去。
这股力量很弱，但足够让我接通她与地脉之间的联系。
眼前没有光，也没有画面，可我知道那些人就在平台上。三个黑影站在中央，举着灯四处查看。他们没敢深入裂口，只是在边缘徘徊，脚步迟疑。另一个身影蹲在地上，手指划过泥痕，似乎在辨认我们的去向。
他们还在找。
灵儿靠在我身边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她看了我一眼，我没说话，只轻轻摇头。现在不能动，也不能出声。
阿依的手指又动了一下，这次震动更明显。我顺着那股波动往深处探，忽然察觉到另一条路径——就在我们右侧岩壁后面，有一条狭窄的水道，通往山外。它被厚厚的石层遮住，从外面看不到入口，只有通过地脉的感知才能发现。
这是唯一的路。
我慢慢挪身，把阿依背起来。她的头靠在我肩上，体温比之前高了些，呼吸平稳。灵儿扶住我的手臂，跟着我贴着岩壁移动。我们一点点靠近裂隙深处，脚下是湿滑的苔藓，每一步都得小心。
水道入口藏在一堆碎石后，我用手扒开障碍，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。里面漆黑一片，空气带着潮湿的土腥味。我先钻进去，然后回头接应她们。灵儿把阿依递给我，自己紧随其后。
通道极窄，我们只能匍匐前行。头顶的岩石压得很低，膝盖和手肘不断磕碰在石壁上。爬了半炷香时间，前方终于出现微光。那是一缕晨光，从出口处斜照进来，映出一片灰白色的天色。
我加快动作，三人陆续钻出山腹。
外面是一片缓坡，长满低矮灌木。远处云雾缭绕，隐约能看到一座青铜大门立在山腰之上，门顶刻着“人教”二字。风从林间吹过，带着清晨的凉意。
我们到了。
灵儿喘着气坐在地上，脸色苍白，嘴角那道血痕还没干。她抬手擦了下嘴，指节发抖。我靠着一棵树坐下，把阿依放在腿上检查她的脉搏。跳动有力，比之前稳定多了。
但她还是没醒。
“能走吗？”我问灵儿。
她点点头，撑着地面站起来，“还能走。”
我们不敢停留太久。虽然暂时甩开了追兵，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顺着痕迹追来。我收起离火珠，把它贴身放好，确认没有外泄气息。然后让灵儿扶住阿依，我们沿着林子边缘继续前进。
路上遇到一道断崖，下面是湍急溪流。我没有犹豫，撕下衣角布条，绑住三人的脚踝连成一串。这是我从截教学来的法子，能保证跳跃时不散开。
我第一个跳下去，落地时用身体垫底。冲击力让肩骨一阵剧痛，但我没叫出来。等她们安全落下，我才慢慢站直身子。
再往上走一段，终于看到了人教山门前的石阶。
两个童子守在门口，见我们狼狈模样，立刻拦住去路。
“何人擅闯山门？”
灵儿强提一口气，抬起右手掌心。一道金色纹路浮现出来，在阳光下微微发亮。那是凤裔血脉的印记，也是老君曾召见她的凭证。
童子皱眉，还未开口，我又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符。那是玄都给我的身份信物，上面刻着“苏羽”二字，还有一道淡淡的人教印记。
童子接过查验，神色立刻变了。
“原来是你们！快请进！”他转身就派人往里通报，“速去禀告老君，苏羽回来了！”
我们被人搀扶着走上台阶。穿过青铜大门时，我回头看了一眼来路。那片山林静悄悄的，没有任何动静。
可我知道，事情还没结束。
大殿前铺着青石板，我一步步走上去，脚步沉重。到了殿外，我停下，整了整衣衫，然后跪下行礼。
“老君，我等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