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头。“那待会我要点燃地火，你会感到压力骤增。撑不住就停下，不用硬扛。”
我站到炉侧，双手放在炉壁上。温度开始上升，不是一下子热起来，而是慢慢渗透进来。
我能感觉到体内的混沌之力在响应。它不再像以前那样乱冲，而是有了方向感，朝着丹炉汇聚。
老君掐了个印诀，地面微微震动。一股暖流从地下升起，顺着炉底流入。
丹炉发出一声低沉的响动，像是醒来。
炉壁上的符文逐一亮起，从底部往上，一层层点亮。那条裂缝再次颤动，幅度比刚才大了些。
我集中精神，试着把混沌之力送进去。
刚接触的瞬间，阻力很大。就像往一条堵死的管道注水。我调整频率，一点点试探它的承受极限。
忽然，裂缝处闪过一丝异光。
我立刻收回力量。
“怎么了？”老君问。
“那条缝有问题。”我说，“里面的星铁和原炉材质排斥得很厉害。再这么烧下去，早晚要裂。”
他看着我。“你能看出来？”
“不是看，是感觉。它在排斥外来能量，尤其是高密度的。刚才我送进去的那一股，差点被弹回来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所以你觉得该怎么办？”
“降温。”我说，“先把炉温降下来，再想办法稳定内部结构。不然强行炼丹，只会让裂缝扩大。”
他没动。
也没有说话。
只是盯着炉子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我也站着没动。
空气越来越热，汗水顺着额头滑下。我能感觉到丹炉的状态在恶化。那条缝虽然小，但已经开始影响整体能量流动。
“你不打算停吗？”我问。
他终于开口：“我在等一个人做决定。”
“什么决定？”
“是你。”他说，“你现在可以选择退出。一旦开始，就必须走到最后。中间不能停，也不能回头。”
我明白了。
他是在给我最后一次机会。
阿依还在医庐躺着，灵儿还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。而我现在站在这里，即将参与一场我不知道结局的炼制。
但我已经没有别的路了。
“我不退出。”我说，“我想知道这炉丹到底是什么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多了点什么。
然后他抬手，打出一道符印。
地火熄了。
炉温迅速下降。
我松了口气。
但他马上又说：“明天这个时候，我们重新开始。今晚你去准备。记住，炼丹不是拼命，是用心。”
我点头。
他转身走向门口，手搭上门框时停下。
“对了。”他说，“你提到的那个排气孔改进办法……写下来，明日带来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没再多说，推门走了出去。
屋里只剩下我和丹炉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条细缝。
它还在微微发亮，像是在回应刚才的对话。
我伸手摸向腰间的离火珠。
它很安静，温度适中。
我把手掌贴回炉壁，轻轻闭上眼。
这一次，我没有催动力量，而是试着去听。
听它的节奏，听它的呼吸，听它三百年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