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莲在屋顶缓缓展开,白光从花心升起。我双手依旧悬在炉侧,掌心朝下,体内混沌之力顺着经脉流转,与丹炉的节奏保持一致。汗水顺着额头滑落,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声响。我没有抬手去擦,也不敢动。
老君的手掌微微抬起,指尖离炉盖还有半寸距离。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等待某个时机。我能感觉到空气变得更沉了,每一次呼吸都像吸进一层薄纱,压在肺里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波动。
不是声音,也不是风,而是一种气息的震颤。它穿过云层,掠过山林,直奔人教而来。那股力量很隐晦,但带着一种扭曲感,仿佛能把周围的灵气都拉得变形。我体内的混沌之力突然一紧,像是被什么惊到,本能地往丹田深处缩了一下。
我没有分神去看,也没有开口问。老君还在闭眼感应,我知道他一定也察觉到了。
那股波动来得快,去得也快,只持续了短短几息。等它消失后,房间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。金雾仍在旋转,光柱未散,一切似乎没有变化。但我能感觉到,刚才那一瞬的干扰让炉内能量出现了微小的错位。虽然很快就被老君压了下去,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一直留在背上。
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人,也不知道他是冲着丹药来的,还是只是路过。但我知道,这不会是最后一次。
与此同时,在一片荒芜的虚空之中,有一处地方连星光都无法照入。那里没有天,也没有地,只有漂浮的黑色石块和断裂的法则残片。一道身影盘坐在一朵由黑气凝聚而成的莲花之上,身穿破旧道袍,头发披散,面容模糊不清。
他原本闭着眼,忽然睁开。
眼中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翻滚的混沌。他抬头望向某个方向,嘴角慢慢扬起。那一瞬间,整片虚空都在颤抖。
“九转还虚……”他的声音很低,却穿透了无数空间,“可惜啊,这不是普通的丹药。”
他抬起手,掌心浮现出一团扭曲的光影。光影中正映着人教炼丹房的景象——金莲盛开,光柱冲顶,太上老君站在炉边,而我站在另一侧,满身是汗,双掌外放。
“混沌本源的气息。”他轻笑一声,“竟然藏在这种地方。”
他的手指轻轻一划,那团光影裂开一道缝隙,显出我的脸。他盯着看了许久,眼神渐渐变得幽深。
“苏羽……你修的是残诀,走的是歪路,可偏偏,你碰到了真正的门。”他说完这句话,掌心猛地一握,光影炸成碎片。
随即,他五指张开,一道漆黑如墨的令符从指尖飞出。令符在空中一分为七,每一枚都化作一道黑影,射向不同的方向。
“去。”他低声说,“把那炉丹给我夺回来。活人不杀,东西必须带回。”
话音落下,七道黑影已穿出这片虚空,分别潜入洪荒各处隐蔽角落。它们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,开始朝着人教的方向移动。
而在炼丹房内,我对这一切毫无所知。
我只知道自己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。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,加上混沌之力持续输出,让我体内的经脉有些吃力。但我不能停。只要老君还没收手,我就得继续守着。
老君终于把手收回来了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炉身上,眉头微皱。“刚才那一波外扰,虽轻,但有迹可循。”他说,“有人在探。”
我没有接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不是寻常修士。”他继续说,“能隔着万里感知到这里,还能让混沌之力产生反应,至少也是通晓本源之道的存在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“不必慌。”老君看了我一眼,“他还未出手,说明忌惮此地。而且,他现在只想确认,不想打草惊蛇。”
我松了一口气,但肩上的压力反而更重了。
如果真有这样一个敌人盯上了这里,那接下来就不会只是试探了。一旦丹药成型,异象扩散,整个洪荒都会知道人教出了不得的东西。那时候,来的就不止一个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