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站稳，灵儿就冲到面前，声音急促：“你还好吗？”
我没说话，先扫了一眼四周。院子里安静得反常，火光还在远处闪动，但打斗声少了。刚才那波黑衣人退得突然，不是溃败，是收手。我知道他们没走远。
“我们得快点。”我说，“他们刚才只是试水，现在要动真格的。”
阿依扶着木杖，喘得厉害，脸色发白。她看了我一眼，点点头，没多问。我知道她撑得不容易，从巫族地界赶过来，一路穿林越障，体力早就见底。
“你还能施咒吗？”我问她。
她咬了下嘴唇，“能，但只能布两处。再多，压不住反噬。”
我点头，“够了。你不用拦住他们，只要拖住就行。”
灵儿把短刀插回腰间，“我能飞上去看情况。地面太乱，看不清他们的路线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你升空后别靠太近，他们有人专打空中目标。发现异常立刻传讯，不要自己动手。”
她抬眼，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在暗处等机会。”我说，“他们分七路散开，说明想多点突破。这种打法，兵力必然分散。我们不跟他们硬碰，专挑落单的打。”
阿依忽然开口：“我能感觉到地里的动静。有东西在往山门底下钻，像是阵法引线。”
我皱眉，“不是单纯抢丹药，还想炸山门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她说，“邪气已经渗进土里，再过一会儿，就会连成一片。”
我低头想了想。如果对方真打算炸开护山大阵的核心节点，那我们现在的位置就很危险。炼丹房离主阵眼只有三十步，一旦爆开，整片区域都会塌。
“那就先打断他们的布阵。”我说，“阿依，你去西侧小径和回廊交口设迷踪咒。那是最近的一条捷径，敌人一定会走。”
她点头，“我这就去。”
“等等。”我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符，是老君给的联络符，刚才用过一次，还能再用一回。“拿着这个，万一失联，捏碎它，我能感应到位置。”
她接过，握紧。
我又看向灵儿，“你升空后，重点盯西面和北面。东侧火势弱了，可能是诱饵。南面有守军主力，暂时安全。你看到任何集结迹象，马上通知我。”
她点头，“明白。”
“记住。”我压低声音，“我们的目标不是杀敌，是打乱他们的节奏。只要让他们迟疑几息，守军就有时间补防。丹药不能出事，我们也绝不能被拖住。”
两人齐声应下。
阿依转身走向西侧小径，脚步有些晃，但她没停。我看着她走远，直到身影消失在拐角。灵儿退后几步，双手一扬，身形瞬间变化。青光一闪，一只青羽大鸟腾空而起，翅膀划过屋檐，悄无声息地掠入高空。
我沿着回廊边缘快步移动，贴着柱子走。地面还有些余温，是刚才战斗留下的。我停下，在墙根处蹲下，伸手摸了摸砖缝。有湿痕，不是水，是血。还没干透。
我抬头看了看天。
云层很厚，月光透不进来。但高空有风，吹得屋脊上的铜铃轻轻响。灵儿已经到位了。
我继续往前，藏进东侧回廊的柱影里。这里视野好，能看到通往炼丹房的三条路。我靠在柱子上，闭眼调息。体内的混沌之力还在乱，像断流的河，堵在经脉里。我用《混沌衍天诀》慢慢引导，一点一点往下压。
手指按在腰间的乾坤离火珠上。它还在发热，刚才那一阵输出耗得狠，现在恢复得慢。但我不能等它完全充能。时间不够。
我睁开眼。
远处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石头落地。不是爆炸，也不是喊杀，太轻了。但我立刻警觉。那种声音，像是有人故意放下的重物，怕惊动守卫。
我屏住呼吸。
三秒后，灵儿的声音直接传入脑海。这是她用妖族传音术，只有我能听见。
“西北角，两个黑衣人，正往回廊方向移动。速度慢，像是在找什么。”
我盯着那条路。是通向炼丹房后门的小道，平时没人走。但现在地上没有脚印，说明他们刻意避开了显眼的地方。
“他们发现了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不清楚。其中一个手里拿着罗盘一样的东西，一直在转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能定位阵眼的法宝，不是普通修士该有的。这队人，可能是冲着破坏大阵来的。
“别靠近。”我对灵儿说，“继续监视，有变动立刻告诉我。”
她没回话，应该是继续观察去了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心出汗，指尖有点抖。不是怕，是累。刚才护炉耗得太狠，现在每动一次神识都在抽力气。
但我不能退。
我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纸，是之前多宝道人给的隐息符，能遮住气息波动。我把它贴在胸口，用力按实。符纸很快变凉，像是吸走了体温。
然后我慢慢往前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