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从炉中升起的瞬间,我双手猛然一沉,体内的混沌之力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,经脉传来阵阵空虚感。掌心贴着虚空形成的屏障开始晃动,我咬牙撑住,指尖发麻。老君的手已经碰到了炉盖,不能再出任何差错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最后一丝力量压进双掌。屏障凝实了一瞬,像是一层看不见的壳扣在炉口上方。就在这时,窗外那道黑影再次掠过,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痕。
我没有追着看,但眼角余光扫到它冲的是山门方向。
炉盖掀开的声音很轻,可整个房间都跟着震了一下。那颗丹丸浮在空中,通体洁白,没有一丝杂色。老君伸手将它取下,放入玉盒,盖子合上的刹那,屋里的金雾缓缓散去。
我立刻收回双手,手臂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肩膀像是被重物砸过,连抬一下都费力。刚想喘口气,第二波撞击来了。
这次不是远处的闷响,而是整座炼丹房猛地一晃。屋顶的瓦片掉下来几块,尘土簌簌落下。我的脚没站稳,扶住了旁边的柱子才没倒下。
紧接着,喊杀声传了过来。
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,夹杂着法术炸开的轰鸣和人的怒吼。火光映在窗纸上,一闪一亮,像是有人在外面点起了大火。我冲到窗边,往外一看,心一下子沉到底。
山门外的护山大阵已经裂了三处,黑色的气息像藤蔓一样钻进来。人教弟子穿着灰袍,在阵法边缘来回奔走,有人举剑拦敌,有人结印补阵。可对方攻势太猛,几个穿黑衣的人直接撞破了结界,落地后立刻动手,一掌拍在一个弟子胸口,那人喷出一口血,倒飞出去撞在石碑上,不动了。
又一道黑影从空中俯冲而下,手里握着一把弯刀,刀刃泛着紫光。他冲向一处阵眼,那里有两个弟子正在维持灵力流转。我看得清楚,他们还没反应过来,弯刀就已经砍了下去。
其中一个弟子侧身躲开,另一个却被削去了半边肩膀,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倒在了地上。活着的那个拼命掐诀,想启动阵眼反击,可黑衣人一脚踢在他手腕上,符纸掉落,火焰熄灭。
那处阵眼彻底崩了。
更多的黑衣人从缺口涌入,分散成小队,往不同方向冲。有的直扑主殿,有的绕向藏书阁,还有两拨人朝着炼丹房这边来了。
我知道他们是冲什么来的。
丹药刚刚成型,异象持续了这么久,整个洪荒都能感知到。这些人是早有准备,专挑这个时间点动手。他们不是来杀人,是来抢东西的。
我回头看了眼老君。
他已经把玉盒收好,站在炉边没动,脸上看不出情绪。但他左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拂尘上,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您要出手吗?”我低声问。
他没回答,只是轻轻摇头。
我知道他的意思。他是人教之祖,一旦亲自参战,动静太大,反而会引来更多麻烦。而且这些人背后是谁,现在还不清楚。他不能轻易暴露底牌。
“那我出去看看。”我说。
老君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,“你现在的状态,撑不了多久。”
我活动了下手腕,混沌之力还在丹田里,虽然乱,但还能调用。刚才那一阵输出确实耗得狠,可要是不出去,等敌人杀进来,丹药一样保不住。
“我不打算硬拼。”我说,“只想弄清楚他们有多少人,从哪来的,主攻方向是哪里。只要掌握情况,就能想办法应对。”
老君沉默了几息,终于点头。“去吧,别深入。记住,你的命比这炉丹重要。”
我没再说话,转身走向门口。
手刚碰到门框,外面又传来一声爆炸。这次更近了,火光透过门缝照进来,地板都被震得跳了一下。我推开门,一股热风扑面而来,带着烧焦的味道。
院子里没人,守夜的童子早就撤走了。我沿着墙根快步走,尽量避开开阔地。前方是通往山门的主路,已经被火光照亮。我能听到打斗声越来越密,有人在喊“守住东侧!”“西面失守了!”
我拐过一处回廊,看到三个弟子背靠背站着,围在他们外面的是五个黑衣人。双方都在喘气,地上躺着两个穿灰袍的身影,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一个年轻弟子手里握着断剑,肩膀上有血,还在流。他盯着对面一个人,声音发抖:“你们……到底是谁?敢闯人教圣地!”
对面那人冷笑一声,没回答,反而抬起手,掌心凝聚出一团黑雾。其他四个黑衣人同时向前一步,形成包围圈。
我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我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符,这是之前老君给的应急联络符,能短暂连通人教所有守卫的心神。我捏碎它,一道微光闪过,随即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