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感觉到东侧地下那颗珠子动了一下,像是回应我的意识。它还活着,埋在土里,离那棵歪脖子树不远。我不能急着把它拉回来,现在一动就会暴露底牌。
正面那队人还在往前压。疤脸男站在中间,身后四人呈扇形散开,步伐很稳。他们知道我已经撑不了多久。火圈边缘的火焰越来越弱,颜色从赤红变成暗黄,有些地方甚至开始熄灭,露出焦黑的地面。
我闭上眼,把最后一丝混沌之力沉进识海。《混沌衍天诀》第三段的运行路线在我脑中缓缓展开。这不是用来攻击的法门,而是控火的技巧。我曾在布火墙时留下七条主脉,现在还能用。我不需要大火,只需要让他们以为我还藏着后手。
指尖在地上轻轻一点。一道微光没入泥土。
下一秒,东侧焦土下窜出几道细火线,像蛇一样游走,在敌人外围划出半圈红痕。火光一闪即灭,但足够引起注意。
疤脸男立刻抬手,队伍停下。他盯着那片地看了几秒,眉头皱起。他知道我刚才用了离火引,也看到我几乎站不稳。但他不敢赌。这片地上每一寸都可能藏着火种,谁也不知道下一脚踩下去会不会炸。
我借着这个空隙,慢慢调整呼吸。胸口闷得厉害,喉咙里有股热流来回涌动。我咬住牙关,不让那口血吐出来。只要我不倒,他们就得防着。
眼角余光扫向灵儿。
她被两个灰袍人逼到断墙角落。刀光交错,她右臂那道旧伤又裂开了,血顺着手指滴在脚边。她没退,也没喊我。只是握紧短刀,盯着对面两人的眼睛。她在等机会。
阿依还在西南角。她跪在地上,双手插进泥土,指尖微微发颤。绊灵咒还没断,可我能看出她的状态不对。脸色太白,额头全是汗,连嘴唇都在抖。她快撑不住了。
但我不能过去。
我动一下,这里的防线就破了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心全是血和汗混在一起,黏糊糊的。我把短刀换到左手,右手按进地面。我要再点一次火脉,哪怕只能烧出一道虚影也好。
指腹刚触到焦土,突然听见一声闷响。
是西侧。
那面黑旗又出现了。灰袍人插在地上的旗子正在吞噬阿依的咒力。泥土翻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爬行。阿依身体一晃,差点趴下,硬是用手撑住了木杖。
我知道她撑不了多久。
我咬紧牙关,把残存的气机压进地下。这一次不是为了引爆,只是为了维持。我在火脉尽头刻了一道符纹,只要有人靠近,就会触发一次小范围燃烧。不能杀敌,但能吓人。
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。
然后,南边的火堆忽然闪了一下。虽然只是一瞬,但足够让正面敌人再次后退半步。
疤脸男终于开口:“他不行了。”
他说得很轻,但我听到了。
“撑不过三招。”他又说。
然后他挥手。
三人上前,脚步加快,不再试探。他们要趁我现在最弱的时候冲进来。
我猛地抬头,左手短刀横扫而出。一道火弧贴地飞出,逼退最前面那人。他跳开,可后面两人已经绕到两侧。
我没有转身。
背后传来风声。
我靠着柱子猛地一侧身,一把长刀擦着肩膀划过,带出一道血痕。我没感觉疼,全身都麻了。我反手一刀劈出去,那人收刀格挡,震得我虎口发裂。
另外一人从另一边逼近,举刀砍向我膝盖。
我抬腿踢他手腕,力量不够,只让他偏了方向。刀刃砍进小腿外侧,深不到两寸,但血立刻涌了出来。
我靠在柱子上,喘着气。
他们没再进攻,只是围着我,等着我看还能撑多久。
我慢慢把刀插进地面,借力站起来。腿在抖,但我站直了。
我看向灵儿。
她还在打。两个人围着她转,刀锋不停落下。她左挡右闪,动作已经慢了很多。有一刀划过她肩头,衣服破了,皮肉翻开。她咬牙没叫,只是把刀横在胸前,死死守住中线。
她也在撑。
我看向阿依。
她跪在那里,头垂得很低,可手还在动。她指尖在地上画出一道新纹路,比之前的更细,更浅。她在续咒。哪怕只剩一口气,她也不想断。
她们都没放弃。
我怎么能倒?
我抬起手,抹掉脸上的汗和血。然后我用刀尖在地上划了一道线。这是最后一条火脉。我把它连向自己脚下。只要我还能动,就能点燃它。
疤脸男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
“你还想点火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