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儿的声音刚落，我听见脚步砸在焦土上的声音。她没停，也没慢。我知道她在冲。
我靠着柱子，手还按在地上那道火线。火焰已经快熄了，只有一点红光在土缝里游动。我能感觉到它在退，就像我的力气一样，一点一点被抽走。
刀还在手里，但抬不起来了。
眼角扫到一抹影子从东侧掠过。是灵儿。她身上带着伤，右肩的衣服破了个大口，血顺着胳膊流下来。但她没管，落地的瞬间就转身挥刀，一道风刃劈向左侧逼近的灰袍人。那人举剑格挡，却被震得后退两步。
她站在我和阿依之间，喘了口气。
“我来了。”她说。
我没有回答，只是把头偏了偏，示意西南方向。阿依还在那里，跪在地上，手指插进泥土，指尖发白。她的咒纹快要断了，地面那层暗红的光正在变淡。
又两个人从侧面扑上来。
灵儿直接迎上去，双刀交叉挡住一击。金属碰撞的声音很响，她手臂抖了一下，脚底在焦土上滑出半尺。她咬牙撑住，反手一刀逼退右边那人。
就在这时，阿依的手突然压进地里。她整个人往前一倾，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。地面裂开一道细缝，几根藤蔓猛地钻出，缠住两个魔修的腿。他们挣扎着要砍断，但藤蔓越收越紧。
她抬头看我，嘴唇动了动：“快……靠过来。”
我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我用刀撑地，慢慢站起来。腿软得厉害，每动一下都像踩在碎石上。但我还是迈了步。一步，再一步。走到阿依身边时，我已经满身是汗。
灵儿也退了回来。
我们三人背贴着背，站成一个圈。
正面的敌人停了下来。疤脸男站在五步外，小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。他盯着我们，眼神变了。不再是那种稳操胜券的样子，而是多了点别的东西——像是意外，又像是忌惮。
他挥手。
七八个魔修同时上前，围成半圆。
我没有再看他们。转头对灵儿说：“还能飞吗？”
她点头：“能。”
“那就别留手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身体开始变化。皮肤泛起一层金光，背后骨骼作响，一对羽翼从肩胛处展开。比之前更大，更长，边缘带着火色。她低吼一声，翅膀猛然扇动。
风来了。
不是普通的风，是带着热浪的冲击。正面三人站不稳，直接被掀翻在地。后面的人也被逼得后退，阵型乱了。
我抓住机会，把手伸向腰间。
赤红宝珠还在。
我把它取出来，握在掌心。里面那团火已经很弱，几乎看不见跳动。但我能感觉到它的温度，像心跳一样，在我手里轻轻震动。
我把最后一丝气机压进去。
宝珠亮了一下。
火焰从我脚下升起，沿着地面烧向四周。虽然不大，但足够形成一圈火墙。魔修不敢轻易靠近，脚步顿住。
阿依跪在地上，双手再次插入泥土。她念了一句短咒，声音很轻，但我听清了。地面浮现出三道赤纹，分别连向我们三人脚下。她低声说：“这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。”
我知道她撑不了多久。
但这就够了。
灵儿站在左边，翅膀微张，呼吸沉重。她右翼有一根羽毛断了，垂在空中。但她没管，眼睛一直盯着前方。
我说：“等我动手，你就往人群里冲。”
她问：“你呢？”
“我在后面压阵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疤脸男吼了一声：“别让他们稳住！一起上！”
魔修再度压进。
我举起宝珠，把剩下的火全放出来。火焰贴地蔓延，烧向最前面两人。他们跳开，但右侧一人慢了一步，裤脚着火，惨叫着滚倒在地。
灵儿动了。
她腾空而起，翅膀带起一阵烈风，直扑敌群中央。落地时双翅横扫，两人被掀飞出去。她挥刀连斩，每一击都带着风压，逼得对手不断后退。
我趁机向前踏步，引动地下残留的火脉。一道火线从我脚边窜出，烧向左侧三人。他们慌忙躲避，阵型进一步散乱。
阿依坐在地上，手一直没离开地面。她念着咒，声音越来越低，但那三道赤纹始终没断。我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力量在支撑着我们，像是某种屏障，让魔修的灵力运转变得迟滞。
正面，疤脸男亲自冲了上来。
我迎上去，一刀劈下。他举刀格挡，震得我手臂发麻。但他也没好到哪去，虎口裂开，血顺着刀柄流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