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修长指节、手腕缠着旧布条的手，缓缓伸向门框，而后紧紧抓住。
我看着那人跨过门槛，脚步很轻，像是踩在风里。他穿着素白道袍，衣摆没有一丝褶皱，脸上看不出情绪。
是太上老君。
他走到了丹炉前，目光落在炉身上，又缓缓移开。他的视线扫过地面，那里还留着昨夜战斗后的一点痕迹，灰烬边缘泛着暗红。他没说话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座山突然出现在屋中。
我喉咙动了一下，掌心的印记还在发烫。刚才玄都的话还在耳边，他说我不必一个人扛。可现在面对这个人，我还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。
“你有话要问。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让我心头一震。
我点头。“是。”
“那就说。”他转过身，看着我，“不是所有问题都能等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心里压着的事说了出来。“昨夜战斗时，我融合了三种力量——混沌之力、离火之力，还有灵儿和阿依传来的灵力。那一刻我能感觉到它们连在一起，像一条河在体内流动。但后来我试了很多次，怎么也做不到。不是堵住，就是崩散。”
他静静听着，没有打断。
“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。”我说，“我用了同样的方式引动功法，节奏也没变。可那些力量就像不认得我一样，根本不听指挥。”
他听完，慢慢走到我面前。“你说它们连成一条河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，河水是怎么流的？”
我愣住。
“它不会因为你想快就快，想停就停。”他声音低了些，“水往低处走，顺着地形，顺着缝隙。你不是控制水的人，你是让水通过的那条路。”
我不明白。“您的意思是……我不该主导？”
“你是在逼它们合作。”他说，“而真正的融合，是让它们愿意一起走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力量之间有差异。”他继续说，“混沌无形，最原始；离火炽烈，属阳刚；他人灵力则带着意志与情绪。你强行把它们塞进同一个通道，等于让不同性情的人同睡一张床。能不出事？”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别急着用。”他说，“先感受。”
“感受？”
“闭上眼。”他说，“回想你第一次引动混沌之力的时候。那时你什么都不知道，对不对？你只是顺着那股感觉走。现在你也一样，不要想着掌控，去体会每一种力量的脾气。哪个急，哪个慢，哪个喜欢绕弯，哪个直来直去。”
我照做了。闭上眼，把意识沉下去。
脑海里浮现出《混沌衍天诀》的运行路线。以前我总想着怎么加快流转，怎么增强输出。但现在我想的是——如果我不推它，它自己会怎么走？
一点微光在我体内浮现，是混沌之力。它不像平时那样被调动，而是自己开始游动，缓慢地沿着经脉前行。接着，另一股热流出现，是离火之力。它比混沌快，但遇到阻碍时会停下，等前面清通才继续。再然后，一丝细弱的波动传来，那是我在战斗中感应到的同伴灵力，它不走主脉，专挑支络穿行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“它们走的路不一样。”我睁开眼，“我一直想让它们走同一条路，所以才会卡住。”
他点头。“你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那我能不能……给它们各自留出空间？”我说，“比如让混沌走中脉，离火走阳络，灵力走阴络，最后在某个点汇合？”
“可以试试。”他说，“但别定死规矩。今天这样行得通，明天未必。你要做的不是制定规则，是观察变化。”
我用力点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看向丹炉，“你那一滴血，打开了锁炉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