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了想,说:“道藏修订正在进行,我可以以整理东部地域相关文献为由,调取阵法卷宗。这类工作不会引人注意。”
“我们分头做。”我说,“查到什么,晚上在侧殿碰头,比对信息。”
玄都同意了。
他把罗盘收起来,重新放进柜子。然后坐回位置上,拿起笔,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,折好递给我。
“这是调阅令,盖了执事堂的印。你明天去档案阁,出示这个,可以查看十年内的异动卷宗,权限限于炼丹相关部分。”
我接过纸条,放进内袋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,“如果真是他在动手,这件事就不是你我的私事了。人教可以避世,但不能无视根基动摇。”
我看着他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很稳。
我知道他和我不一样。他从小就在这个体系里长大,见过太多风浪。他不慌,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动,什么时候该等。
而我现在必须动。
我起身准备离开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玄都在我身后说。
我停下。
“你拿到的信息,不要再通过纸条传递。下次见面,直接来找我。那个送信的人,可能已经不在了。”
我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我走出静思阁,夜风从回廊吹过。我摸了摸腰间的赤红宝珠,它还是温的,没有震动,也没有预警。它现在和我一样,处在等待状态。
回到居所,我从暗格里取出笔记本。原本写好的修炼计划还在第一页,墨迹清晰。我翻到新的一页,写下两个字:情报。
下面列了几项。
一、明日申时前前往档案阁,调取东部区域近十年魔气异动记录;
二、重点关注与“光”“阵”“脉动”相关的异常报告;
三、梳理《混沌衍天诀》中关于混沌之力流动的路径,对比玄元化真鼎基座纹路,寻找是否可用于侦测地脉变化的线索;
四、夜间赴静思阁侧殿,与玄都会面,交换所获信息。
写完后,我把笔放下。
我不是不想按原计划走。沉下心炼丹,把功法推上去,这才是长久之路。但现在有人用命送来了消息,我就不能装作没看见。
我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脑子里全是那张草纸,那句“速察东方”。
东方到底发生了什么?
我睁开眼,看向窗外。天还是黑的,星星没少,月亮也没缺。一切如常。
可我知道,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。
我站起来,把桌上的油灯拨亮一点。然后从箱底拿出一套干净的外袍。明天去档案阁,不能穿得太随意。人教讲规矩,越是在小事上守礼,越容易拿到想要的东西。
我正把衣服挂好,忽然听见屋角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木头胀裂的声音。
我转头看过去。
架子最下层,那个装旧物的匣子,边缘有一点光渗出来。很弱,一闪即逝。
我走过去,蹲下,打开匣子。
里面什么都没有变。几块碎玉,一块刻废的符板,还有一片干枯的叶子。
可刚才那道光,确实是从这里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