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只是知道。”我说,“他可能希望我们去。”
阿依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个符纸。”我说,“北地散修留下的。消息是真的,但传递方式太容易被截获。一个普通散修,怎么可能穿过魔气封锁把符送到人教?除非……有人放他进来。”
“你是说,消息是陷阱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有一点不对。他说‘三脉将断’,可我们到现在连‘三脉’是什么都不知道。玄都提过地维、灵枢、道痕,但没有确认这就是三脉。如果连我们都模糊,敌人呢?他为什么这么确定?”
灵儿眼神一紧:“所以他是根据我们的反应在调整计划?”
“有可能。”我说,“我们现在做的每一步,都在被人看着,也在被人利用。”
阿依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你还要去档案阁?”
“要去。”我说,“但我们得换方式。不能直接调卷宗,也不能用我的名字申领。他等着看苏羽查什么,我们就偏不让他看清是谁在查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你去。”我对阿依说,“用巫族的身份,申请查看东部地脉图谱。理由是研究古祭场选址规律。这是正当请求,不会被拦。”
“那我呢?”灵儿问。
“你去丹房。”我说,“找上次那个管火候的小道士,问他最近有没有收到异常药材。特别是来自东方的。别提魔气,就说你觉得药性不稳定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去一趟静思阁。”我说,“见玄都。他昨晚没说完的话,今天得问清楚。”
我们分开行动。
我沿着林间小道往静思阁走。路上遇到两个打扫的杂役,点头打了招呼。走到阁前时,门开着,玄都坐在里面看书。
他抬头看我,眼神平静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知道我会来?”
“你昨晚没睡。”他说,“灯亮了很久。而且你手里攥着东西。”
我低头,才发现自己一直握着那片枯叶。
“它刚才发光了。”我说,“写了四个字——东有阵眼,火熄则崩。”
玄都放下书,慢慢站起身。他走到窗边,关上了窗。
“你不该这个时候来找我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正在看着这里。”他说,“从你进山门开始,已经有三个人往不同地方传了消息。一个是药铺的伙计,一个是扫地的杂役,还有一个,是你昨夜住的房间里,床板下的纸人。”
我站着没动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我问。
“我知道有人盯你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知道他盯得这么紧。你身边有内鬼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可以帮你查。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别信你接下来听到的任何一句话。”他说,“哪怕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直视我,眼神没变。
然后他笑了下,转身去倒茶。
我站在原地,手里的枯叶突然变得很重。
茶壶嘴冒出一缕白烟,升到半空时,分成了三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