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宝深吸一口气，把玉简翻了个面，重新绘制。
这次他画得更快，线条更粗。他一边画一边念：“七层为形，八层为意，九层归心……通天师尊布此阵时曾言，诛仙非绝灭之阵，而是演化之阵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我：“可这么多年来，进来的人要么被杀，要么硬闯，没人想过它是活的。”
“现在有了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变了。不再是高阶修士看后辈的目光，而是一个探索者看同行者的神情。
“我们顺着这个点查。”他指向玉简上那个低谷，“既然它需要回气，那就说明它有周期。只要找到周期规律，就能预判它的弱态。”
我伸手碰了碰玉简边缘：“我能感觉到一点。每次它沉寂之前，地面上的纹路会先发烫，然后突然变凉。就像……心跳前的停顿。”
多宝立刻蹲下，把手贴在地上。他闭眼感受了一会儿，猛地睁眼：“果然。每十二次攻击后，会有一次能量回落。时间极短，不到一息，但确实存在。”
“那就是机会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破阵的机会。”他摇头，“是对话的机会。”
我一愣。
“如果你说得对，这阵能感知外界。”他说，“那它现在的状态，全是被逼出来的。谁进来都打，它只能一直杀。可如果你不打，它会不会停下来？”
“你想试？”
“你已经试过了。”他看着我流血的手臂，“你用血唤醒了它的一次呼吸。接下来，我们可以试试，能不能让它睁开眼。”
我沉默片刻：“怎么做？”
“你继续走。”他说，“我不干扰，只记录。你不要防御，也不要硬撑，就当是在走路。我把每一次能量波动记下来，看看能不能找出它的节律。”
我点头，站直身体。
多宝退后两步，手持玉简，指尖蓄力待录。
我抬起脚，向前迈去。
鞋底落下，符文亮起。一道剑气射来，我抬手挡住。血又流了出来，滴在地面。
符文微微颤动，随即亮起另一条线路。
多宝迅速在玉简上划下一笔。
第二步，第三步。每一次我都任由剑气击中，只做最基本的格挡。伤口越来越多，手臂几乎抬不起来。
但符文的变化开始有了规律。每次血滴入地，那片银线就会短暂暗沉，随后恢复得更慢。
多宝的笔没停。
第九步时，我踩进一片密集区。三道剑气同时锁定我，分别从左、右、上方袭来。
我没有躲。
第一道砍在肩头，衣服撕裂，皮肉翻开。第二道擦过腰侧，带出一道血痕。第三道直冲面门，我偏头避开，发带被斩断，黑发散落下来。
血滴落地。
那片符文群忽然全部熄灭了一瞬。
多宝猛然抬头：“就是现在！”
他迅速将玉简翻转，双手按在上面，口中默念咒文。玉简发出微光，投射出一幅完整的能量图谱。
图谱中央，一个微弱的光点正在缓慢起伏，像心跳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声音有些抖，“这不是漏洞，是核心节奏。它每九次攻击后，会有一个收束过程。血……你的血触发了它的同步。”
我靠着石柱，喘着气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生机。”他说，“杀阵里藏着的生之脉动。别人看不到，因为它被剑气盖住了。可你用伤换来了它的回应。”
我看着地上那圈渐渐恢复光泽的符文，低声说：“它不想一直杀下去。”
多宝点头：“它在等一个人，不带着敌意进来。”
我抬起手，看着血顺着指尖往下滴。
“那我们就继续。”我说，“让它知道，有人不是来破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