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起脚，踩在那片刚恢复光亮的符文上。血顺着指尖滴落，地面微微一震，银线如脉搏般跳动了一下。
多宝道人收起玉简，站到我身旁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把手搭在我肩上，轻轻一推。我知道他的意思——走。
我们开始向前移动。剑气比之前更密，不再是单道袭来，而是成片落下。我按照刚才摸索出的节奏，在每九次攻击后的短暂空隙中踏步。脚步不能快，也不能停。一旦乱了节拍，就会被卷入连环斩击。
多宝道人在前开路。他抬手打出一道金光，空中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纹路，像是某种器物上的铭文。那些纹路迅速连接成网，挡在我前方。下一波剑气撞上网面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力量被卸去三成。
“这屏障撑不了太久。”他说，“你得跟紧我的步子。”
我点头。伤口还在流血，体力不断流失。每走一步，腿都像灌了铅。但我不能慢下来。刚才那一瞬间的共鸣让我明白，这个阵不是死的。它有反应，有节奏，甚至可能有意识。如果我们现在退，它会重新封闭自己。
又一轮剑气压下。这次的轨迹变了。不再是从固定方位射出，而是随着我们的位置调整方向。其中一道擦过我的小腿，布料撕裂，皮肤翻起一道红痕。我没有停下，继续向前迈。
多宝道人的屏障出现裂痕。他咬牙维持法术，额角渗出汗珠。我能感觉到他体内的灵力在快速消耗。他是截教首席大弟子，修为远超于我，但此刻却为我承担了大部分压力。
“你不必这样。”我说。
“我已经看过太多人死在这阵里。”他目光直视前方，“他们要么太强，想硬破；要么太弱，直接被杀。你是第一个看出它在‘呼吸’的人。我不帮你，谁帮？”
我没有再说话。他说得对。这条路只能往前走。回头就是死局。
我们进入一片新区域。地面上的符文不再是规则排列，而是扭曲成漩涡状。空气变得沉重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细沙。神识也被压制，感知范围缩到不足三丈。
“不对劲。”多宝道人低声说，“这里的能量流动不正常。”
话音未落，地面突然震动。一道剑气从斜下方刺出，速度快得几乎无法反应。我侧身避开要害，肩膀仍被划开一道口子。血洒在地上，漩涡状的符文立刻泛起红光。
紧接着，周围的银线同时亮起。不是一道两道，是整个区域全部激活。数十道剑气交错成网，封锁所有退路。
多宝道人猛地将我拉向一侧，自己却被一道余波扫中，手臂鲜血直流。他闷哼一声，屏障彻底碎裂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他喘着气，“它察觉到我们在试探它的核心节奏。”
我靠在一根石柱上，手指按住肩头伤口。血还在往外渗。但就在这时，我感觉到脚下传来一丝异样——那不是攻击的波动，而是一种微弱的回震，像是心跳之后的余音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，“它刚才……停了一下。”
多宝看向我。
“第九次攻击后，它还是回落了。”我盯着地面，“虽然时间更短，但确实存在。”
“你是说，规律还在？”
“在。”我抹掉脸上的汗，“只是变得更急，更隐蔽。它在加快节奏，可能是为了阻止我们靠近。”
多宝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“那就别让它如意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青铜片，上面刻满细密纹路。他咬破指尖，在中央画了一道符，然后将青铜片贴在地上。
嗡的一声轻响，那片区域的符文暂时黯淡下来。不是消失，而是被屏蔽了感应。
“这是截教的‘隔器符’。”他说，“能短暂阻断器物之间的共鸣。它撑不了多久，但够你走几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