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还在抬着，掌心对着前方。血从指缝往下滴，落在脚下的符文上，发出轻微的响声。每滴一次，地上的光纹就颤一下，像是在回应我。
我靠在断墙边，呼吸很重。背部的伤口被风吹着，一阵阵发麻。离火珠贴在胸口，凉得不像话。刚才那一击耗掉了太多力气，混沌之力在体内乱窜，像断了线的绳子，抓不住也收不回。
闭上眼，开始调息。《混沌衍天诀》的路线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。我把残存的力量一点点拉回丹田，重新梳理经脉走向。这过程很慢，也很痛，但不能停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识海里忽然多了两股气息。
一个是灵儿，急促而焦躁，像是随时要冲进来。另一个是阿依，安静些，却压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。她们的情绪直接撞进我心里，让我差点岔气。
我睁开眼，咬牙稳住节奏。她们在外面等我，我知道。可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。
正准备继续运转功法，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。
剑阵的杀意波动变了。原本那种一波接一波的压迫感，此刻竟有了短暂的停顿。就像狂风骤雨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空档，虽然只有一瞬，但我抓住了。
这个节律……很熟。
我立刻想到多宝道人。他在外面动了手脚。不是强行压制，而是用某种方式引导了剑阵本身的运行频率，让它给了我一点喘息的机会。
我低头看地面的符文，它们的亮暗交替变得规律了些。第七层东北角那片区域，正是我们之前发现“生机”的地方。现在那里的波动，和多宝调整的节奏完全吻合。
是他把机会送进来了。
我没有浪费时间。趁着这短暂的平静，把神识沉入符文网络，顺着那条被修正过的轨迹往前推。混沌之力不再乱冲，而是模仿起剑阵的呼吸节奏，一点点向前试探。
体内的伤还在疼，但我已经顾不上了。只要能再进一步，哪怕只是一小步，也可能打开新的路。
外面的事，我也感觉到了。
灵儿和阿依站在结界边缘，一直没走。我能“看”到她们的样子——灵儿双手紧握，指甲掐进掌心，凤眸盯着光幕一眨不眨。阿依站在她旁边，一只手搭在她的手腕上，低声说着什么。
她们被几个人围住了。
那些截教弟子穿着青灰道袍，站成半圈，脸上带着冷笑。其中一人开口：“一个妖族丫头，守在这干什么？你那位苏羽师兄怕是早就魂飞魄散了。”
另一人接话：“巫族的小祭司也来凑热闹？你们真当自己能进我截教大门？别等了，里面的人出不来。”
灵儿猛地抬头，眼里有火光闪动。她想动手，却被阿依死死拉住。
“别。”阿依声音很轻，“你现在冲上去，只会让他更难。”
灵儿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没说话。她退后一步，站到角落里，眼睛还是盯着剑阵不放。她心里在喊我的名字，一声接一声，我没回应，但她知道我能听见。
阿依低下头，双手合十，指尖泛起淡淡的绿光。那是巫族的祈愿咒，不能伤敌，也不能破阵，只能把一点微弱的祝福送进去。她说不出多厉害的话，只是默默念着，希望我能平安出来。
那边的嘲讽还没停。
“看他撑到现在还不死，该不会是卡在阵里，半死不活吧？”
“要我说，早该清出去。外来者也配参悟诛仙剑阵？真是笑话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道威压从高台落下。
人群瞬间安静。
多宝道人走了过来，脚步不快，也没说话。他扫了一眼那几个弟子，目光冷了下来。
“剑阵参悟，生死由命。”他说，“你们在这说三道四，是觉得自己比阵法还重要？”
没人敢接话。
“再让我听见一句废话，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压得住全场，“雷池三日，自己去领罚。”
几人脸色发白，低头退开，连头都不敢回。
多宝没有看他们，径直走到结界边缘。他站定，望着剑阵深处，眼神沉静。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，只知道他停留了几息，然后抬起右手，在空中轻轻划了一道。
一道极细的金光落入阵中，无声无息地融进符文网。
我感受到了。
那不是攻击，也不是防御，而是一种提醒。就像有人在我耳边说：**节奏在这里，别错过。**
我立刻顺着那道金光传来的方向去看。果然，剑阵的波动再次被拉回那个规律的节点。这一次维持得更久，足够我完成一次完整的推演。
我把混沌之力分成细流，按照那个节律缓缓推进。每一步都小心翼翼，生怕惊动杀意反扑。但这次不同，剑气的反应变慢了，像是被人按住了脉搏。
多宝在帮我稳住阵势。
我知道这样做对他也不容易。他是截教大师兄，不能明着插手，只能用这种隐蔽的方式施援。那一道金光，恐怕耗了不少元神。
我不能再拖。
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。不只是为了参悟剑阵，更是为了不让她们继续等下去。
灵儿还在那里站着，一句话不说，可我知道她在忍。阿依也在祈祷，哪怕力量微弱，也没有停下。多宝冒着风险暗中相助，为的就是给我争取这一线机会。
我不能辜负。